欣荣的心头咯噔一下,再看向这小太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满。
想来,这个小太监就是愉妃安插在养心殿的那个眼线,可这奴才也太大胆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直接来永和宫给愉妃报信。
看来,这永和宫里不仅五阿哥行事荒唐,就连一向低调温顺的愉妃也有些……不好评价。
些许不满刚从心底冒出来,便被欣荣强行压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永琪的伤势。
愉妃在欣荣的搀扶下,勉强稳住了身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我的永琪……他怎么就这么命苦……”
“不行,我要去养心殿,我要去问问皇上,永琪到底怎么样了!”
她说着,便挣开欣荣的手要往外走。
欣荣连忙死死拉住她,急声道:“娘娘!您冷静一点!”
“您这般贸然闯进养心殿,定会惹恼了皇上的,那可怎么好?”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愉妃的声音凄厉,满是绝望,“永琪是我唯一的儿子!他现在生死未卜,我怎么能在这里坐得住?欣荣,你放开我!我一定要去见皇上!”
愉妃力气出奇的大,欣荣一时竟拦不住她,又怕喊来宫人把动静闹大……无奈之下,欣荣只能追着愉妃,一路往养心殿的方向跑去。
正月的春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愉妃穿着单薄的旗装,发髻散乱,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养心殿门前,连通报都顾不上,便直接一头闯了进去。
养心殿内,明黄色的龙案后,乾隆正沉着脸看着奏折,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到动静,乾隆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愉妃,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放肆!”乾隆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愉妃,你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竟还如此不懂规矩的吗?”
愉妃此刻满脑子都是永琪,也顾不上行礼,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几步,哭喊道:“皇上!求您告诉臣妾,永琪是不是受伤了?他伤得重不重?”
“您快下旨,让他回来吧!臣妾不能没有永琪啊!”
乾隆见状,脸色越发难看,西北的折子刚送到没多久,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思量对策,愉妃那边就已经得到了永琪受伤的消息。
这宫里的眼线,竟都敢放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了!
想到这里,乾隆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可这沉默,在愉妃看来,却是默认。
她哭得更凶了,声音嘶哑:“皇上,您是知道的,永琪自小就体弱,哪里受得了西北的苦?”
“那箭伤若是处理不当,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臣妾……臣妾也不活了!”
“求您开恩,派人把永琪接回宫吧!宫里的太医医术高明,定能治好他的!”
“够了!”乾隆猛地一拍龙案,案上的奏折震得簌簌作响,“永琪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罢了,又不致命!西北有随行的太医,足以替他处理!”
“永琪是皇子,如今又是护军统领,临阵脱逃,成何体统?”
“什么皮外伤!”愉妃抬起泪眼,声音里满是执拗,“流矢无眼,万一伤了要害怎么办?西北的太医哪里比得上宫里的?皇上,臣妾求求您,让永琪回来吧!”
此时,站在一旁的欣荣眼看着乾隆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连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对着乾隆解释道:“皇上息怒!愉妃娘娘只是太过担心五阿哥的安危,一时情急,这才失了分寸,还望皇上恕罪!”
眼下她和永和宫也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实在担心乾隆一怒之下废了愉妃,那可就真的完了。
乾隆揉了揉眉心,看着地上依旧哭得撕心裂肺的愉妃,眼底满是疲倦与怒意。
他冷声问道:“你就非要永琪回来?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
愉妃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是!臣妾只要永琪平安!”
“好!好一个只要他平安!”乾隆怒极反笑,指着殿门,“朕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既然你这么想让永琪回来,那就自己给他写信!”
“从今日起,你就在永和宫里禁足,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吃穿用度一律按答应位分供给!现在就给朕滚回宫去!”
两个小太监应声而入,架起瘫软在地的愉妃,往永和宫的方向走去。
乾隆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眉间满是疲惫。
欣荣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乾隆一怒之下把自己也关起来。
直到乾隆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