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瑾提着描金漆盒，步履沉稳地走过汉白玉甬道，靴底碾过落在地上的细碎花瓣，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身着石青色暗纹常服，腰间系着双鱼玉佩，行走间玉佩轻叩，发出清越的声响，与宫苑深处传来的早钟相和。
“富察将军安好。”守门的侍卫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
富察瑾微微颔首，声音淡淡却不失沉稳：“劳烦通传，我来求见老佛爷。”
不多时，有太监前来引着他入内。
慈宁宫正殿内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与檀香混合的清雅气息。
老佛爷斜倚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宝座上，鬓边的赤金镶珍珠抹额衬得她面色愈发雍容，只是眉宇间难掩一丝淡淡的倦意。
晴儿侍立在侧，手中放下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是素来温婉沉静的模样。
“臣富察瑾，参见老佛爷。”富察瑾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
老佛爷抬了抬眼，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起来吧，瑾儿。你这孩子，今日怎么这么早得空过来？”
富察瑾起身，将手中的漆盒递上前，由宫人转呈给老佛爷：“臣听闻老佛爷近来夜寐不宁，纵使服了太医的安神汤，也难安枕席。”
“臣前阵子奉命前往江南督办漕运，特意四处寻访，得了一颗安神的明珠，今日特来献给老佛爷，愿老佛爷能夜夜安寝，福寿安康。”
老佛爷示意晴儿打开漆盒，只见盒内铺着一层墨色绒布，中央摆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那珠子通体莹润，散发着柔和的清辉，即便在光线充足的殿内，也能清晰看到它流转的光晕，凑近了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清冽香气。
“这是江南特产的水魄珠，”富察瑾解释道，“此珠生于深潭寒水之中，吸纳月华而成，夜间置于枕边，既能驱散梦魇，又能安神定志。”
“来之前，臣已请几位太医查验过，此珠无毒无害，对睡眠确实大有裨益。”
老佛爷伸手轻轻抚摸着那颗夜明珠，触手微凉，清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绪竟莫名平复了几分。
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瑾儿有心了，难为你还记挂着哀家的睡眠。”
“老佛爷凤体康泰，便是朝野之福，臣能为老佛爷尽一份心意，是臣的荣幸。”富察瑾谦逊地答道。
说话间，老佛爷目光一转，瞥见富察瑾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巧的锦盒，便打趣道：“你这孩子，想来不止给哀家带了礼物吧？”
“晴儿这些日子陪着哀家，也辛苦了，难道你没有给我的晴儿带些江南的新奇玩意儿回来？”
晴儿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说道：“老佛爷说笑了，富察将军有心记挂您便好，怎好劳烦将军特意为我带东西。”
富察瑾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示意小太监将锦盒呈上。
“江南那边近来时兴的首饰样式别致，臣想着晴儿或许会喜欢，便特意挑了几件，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还望晴儿不要嫌弃。”
锦盒打开，里面摆放着一套点翠嵌珠首饰，包括一支发簪、一对耳坠和一枚手镯。
点翠的羽毛色泽鲜亮，宛如雨后晴空，镶嵌的珍珠圆润饱满，与翠羽相互映衬，精致绝伦。
晴儿看着这套首饰：“将军太客气了，这首饰如此精美，晴儿实在不敢当。”
“晴儿，既然瑾儿一片心意，你便收下吧。”老佛爷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哀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方才听你们说话，倒觉得有些乏了，想歇息片刻。”
晴儿连忙上前，想要伺候老佛爷安歇：“老佛爷，让晴儿伺候您去躺下吧。”
“不必了，”老佛爷摆了摆手，目光在富察瑾和晴儿之间流转了一圈，笑道，“哀家自己歇着就好，你们年轻人许久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
“慈宁宫的庭院里梅花刚移来不久便开得正好，不如你们去庭院里走走，也好让哀家清静清静。”
晴儿闻言，心中明白老佛爷这是故意给自己和富察瑾创造相处的机会，一时不知该如何推辞。
富察瑾也瞬间领会了老佛爷的用意，连忙说道：“老佛爷既然乏了，便好生歇息。”
老佛爷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示意宫人退下。
富察瑾与晴儿相视一眼，一同走出了正殿，来到了慈宁宫的庭院中。
两人并肩走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一时之间竟无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尴尬的沉默。
富察瑾平日里在朝堂上侃侃而谈，处理公务时雷厉风行，可此刻面对晴儿，却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几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