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高唱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的声音刚落,愉妃早已敛去平日的端庄,快步上前跪在明黄色的圣旨前,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当她亲手接过那绣着龙纹的圣旨,指尖触到圣旨的绸缎面料时,连带着心脏都跟着微微颤抖——
“兹有左御史观保之女欣荣,端庄淑慧,温良贤淑,特赐婚于五阿哥永琪为嫡福晋,择吉日完婚,钦此。”
“臣妾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愉妃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甚至比当年生下永琪晋为妃位时还要激动。
传旨太监笑着恭维了几句“五阿哥与欣荣格格天作之合,娘娘日后定能安享天伦”,便在宫女奉上的赏银中满意离去。
太监刚走,愉妃便迫不及待地将圣旨紧紧攥在手中,快步走向偏殿——永琪自被禁足后,便常在殿内临摹书法。
她推开门时,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永琪,我的儿子,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永琪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头看向愉妃,只见她满面红光,手中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起身接过圣旨,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握着圣旨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额娘,这……这是怎么回事?”永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愉妃,眼中满是震惊与抗拒。
“皇阿玛怎么会突然赐婚?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欣荣格格,我也绝不会娶她!”
“放肆!”愉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厉的斥责,“圣旨已下,岂是你说不娶就能不娶的?”
“欣荣是左御史观保的女儿,家世显赫,容貌才情样样出众,配你绰绰有余!这门婚事,是皇上对你的看重,是咱们永和宫的荣耀!”
“荣耀?”永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圣旨扔在地上,宣纸落地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却像是砸在了愉妃的心上。
“额娘,我的荣耀从来不是这些!我心里只有小燕子一个人,我这辈子只想娶她为妻,除此之外,我谁也不娶!”
“小燕子?”愉妃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尖锐地反驳道,“你还想着那个野丫头?她一个来历不明、没读过书、不懂规矩的丫头,怎么配得上你这个堂堂的皇子?”
“当初皇上一时兴起认她做格格,后来又留她在宫里,已经是给足了她脸面,你还真以为她能登堂入室,做咱们永和宫的福晋?”
“小燕子不是野丫头!”永琪激动地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她善良、真诚、敢爱敢恨,虽然不懂规矩,但她的心是干净的!”
“我和她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与共,早已认定了彼此!额娘,您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
“接受她?除非我死了!”愉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永琪的鼻子怒斥,“永琪,你醒醒吧!你是皇上的儿子,尊贵的皇子!是未来的储君人选之一!”
“你的婚姻从来都不是你自己的事情,而是关乎朝廷社稷,关乎永和宫的未来!娶了欣荣,左御史便会成为你的助力,皇上也会更加看重你,这对你的前程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小燕子呢?她能给你什么?只会给你惹麻烦,让你成为满朝文武的笑柄,让皇上对你失望!”
“我不在乎前程!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永琪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我只知道,没有小燕子,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额娘,您一直最疼我,您就帮帮我,去求求皇阿玛,收回这道圣旨好不好?”
“不可能!”愉妃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不容置喙,“圣旨已下,君无戏言,岂能说收回就收回?”
“永琪,你是个皇子,要以大局为重,不能被儿女情长冲昏了头脑!”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必须娶欣荣为福晋,小燕子那个丫头,永远都配不上你!”
“额娘!”永琪凄厉地喊了一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心中像是被刀割一般疼痛。
他知道愉妃一向看重门第和前程,可他没想到,额娘竟然会如此绝情,连自己的幸福都不顾。
他猛地双膝跪地,“咚”的一声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额娘,我求您了,您就去求求皇阿玛吧!我不能娶欣荣,我真的不能!如果娶了她,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您就忍心看着儿子痛苦一辈子吗?”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咚咚咚”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额头很快就渗出血迹,与地上的灰尘混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额娘,求您了,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