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张了张口，吴慧发不出声音。
“你我的婚事，我们心里都明白怎么一回事。既然戴小将军能平安归来，至少你可以圆满。”崔泽玉道，“你想和离，我会配合你，我也可以帮你和戴小将军解释。”
他们之间，能有一个人得到幸福，也是好事。
和吴慧成亲的这段日子，他们更像知己朋友，知道各自心里的秘密，谁都不会越界。
吴慧再次开口，已经泪流满面，“他……他还好吗？”
崔泽玉摇摇头，“具体如何，我并不知道。但人能活着回来，就能接着活下去。”
“你……”吴慧一时间，脑子空白。
她想见，又不敢去见。
还有崔泽玉，他竟然会说配合她，这是多好的一个人。
吴慧低下头，“可以帮我先打听下，戴家是什么情况吗？”
“可以。”崔泽玉怕吴慧多想，再一次强调，“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等过他，若他心里有你，必定能理解你的苦衷。你好好考虑一下，想明白了随时和我说，人活一辈子。”
“那你呢？”吴慧突然道，“姐姐已经和离，你和姐姐……”
“我和姐姐，此生就只会是姐弟。”崔泽玉打断了吴慧的话，“心里越是在意一个人，越是想她过得好，而不是一定要得到她。姐姐现在过得很好，她或许会有新欢，那我也会祝福姐姐。如果我不是定国公府的人，没有进入官场，或许我会试一试，但是我现在，不能让姐姐背上污名。”
吴慧听得愣愣的，“那你对姐姐的喜欢，她岂不是这辈子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知道就好。”崔泽玉苦涩地抿起唇角，从屋里出去。
吴慧这才低声哭起来。
何妈妈过来安抚，吴慧问，“那日翠儿过来，便是与你说这个事吧？”
“是的，但奴婢实在不知怎么处理，只好派人先去吴家。”何妈妈道。
吴家是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世家，吴慧不用想都知道，父亲母亲绝不容许她和离改嫁。
就算她和崔泽玉的婚姻有名无实，但她已经嫁到定国公府，因为戴小将军的回来，立马就和离改嫁，汴京城里的人会怎么说？
到时候，定国公府的颜面又往哪里放？
一旦她和离，定国公府和吴家便会敌对。
况且，戴家也不一定会让她进门。
可是想到人还活着，吴慧就特别想见一见，多年的想念，在这一刻如汹涌河水般涌来。
“你先下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吴慧道。
何妈妈叹了口气，心疼主子，又没有办法。
次日一早，吴夫人就来了。
她一到，就提起戴小将军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吴慧点点头，“母亲要说什么，就直说吧。”
“女儿啊，你是我们捧在手心长大的。”吴夫人也难受，“那戴鑫要是早点回来，就算是你和定国公府订亲，只要没嫁过来，吴家都会帮你的。但是现在……别说他断了一条腿，就算他是个全乎的，你也不能再想着他了。”
“您说什么，他腿断了？”吴慧按住桌子。
“你不知道？”
吴夫人看了眼，心中了然，“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自从知道戴鑫回来，你大哥立马去了戴家探望，戴鑫断了一条腿，人也瘦了许多，好在活着回来了。”
“那……那他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吴慧问。
“这是必然的，他在战场上被人以为死了，丢在乱葬岗。好不容易爬出来，却又生了病，若不是他命硬，根本活不到今天。”说起这些事，吴夫人也很难受。
他们吴家和戴家，世代交好，不然也不会定下这门婚事。
后来戴鑫死了，也是戴家主动提出婚约解除。
那戴家夫人是个好人，说人都死了，不要浪费吴慧的青春年华，没理由再嫁过来守寡。
故而吴慧出嫁时，戴家也送了添妆，还到吴家祝贺。
“戴家人厚道，但你已经嫁人。”吴夫人心疼地抓住女儿的手，“慧儿，你是个聪明的，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就是命。如今女婿风头正盛，你若是和离改嫁，叫定国公府丢了面子，我们吴家得罪不起定国公府。”
吴慧浑身发颤，“可是母亲，若是夫君同意呢？”
“同意和离？是不是你和他说了什么？你个傻姑娘，就算你真的和离了，戴家那你怎么自处？戴鑫还会要你吗？”吴夫人急了，“你可千万要清醒点，不仅是为了吴家，更是为了你自己。戴鑫是戴鑫，你是你，你们注定是两个世家的人。”
吴慧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她知道，不论她说什么，吴家都不会同意她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