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世家贵族出身的人了,便是现在寻常老百姓家,隔三差五想割点牛肉吃,咬咬牙,狠心多花一点钱,也是能做到的。
也是因此,牛肉宰杀之后,新鲜煮制好以后,其肉质在阳光照射下,会散发出一层莹绿光芒,这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常识了。
而这种事情,单看叶绒听到他这番话之后的表现,谢阔不用细想,就能猜到,这件事对她而言,属实是涉及到了知识盲区。
那么问题来了——
身为一世家贵女,好端端的,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出现在叶绒身上?
显然是因为,她没吃到过这么新鲜的牛肉啊!
至于她一世家贵族出身的小姐,为什么没有吃过新鲜牛肉?
这种事情,谢阔不用盲猜就知道,肯定是在江南庄子里伺候她的人,眼见她身处江南,独自一人,身后无父母靠山,也没有其他亲戚族人能够依附,照顾伺候她的时候,敷衍怠慢了呗!
这是一件无论古往今来,还是今朝今夕之间,时常都会发生的事情。
但这种事情,倘若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话,谢阔知道之后,顶多感慨一声,把涉事人员交由当地官府查办之后,然后再接再厉,召集众臣商议出,能最大程度保证受害者利益,以及为其讨回公道的云朝律法,来个事后亡羊补牢。
当然,这是对外人而言的。
如果这种事情,落在叶绒身上的话,谢阔只稍微这么一想,就感觉自己接受不了了。
亡羊补牢什么的,有个屁用啊!
她都已经被人狠狠的伤害过了,吃不饱穿不暖,挨饿受冻不说,说不定还被人隐晦伤害过。
且不说她有可能遭受到身体上的折磨,哪怕身体上的创伤能治疗好,但隐藏在精神上的伤害,午夜梦回之时,侵蚀刺骨,让人每每想起,负面情绪都蹭蹭的往上升……
想着想着,心里怒火随之高涨起来的男人,脑中情不自禁出现了一幅画面——
幽深高墙的院子,昏暗崎岖的小路,灯火阑珊时,静静倚在窗边,穿着单薄睡衣,看着在月光照耀下,显得分外清冷孤寂,一眼望不到头的院落,少女脸上满是对自由与亲情的渴望,亦因所接受的教导知识过少的缘故,对自己未来定位不明确,杏眸中充满了茫然与空洞的模样……
只稍微这么一想,哪怕明知这是假设,谢阔心脏仍旧感觉抽抽的疼。
生而不养,直接把幼童随意丢在庄子里,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眼不见为净,简直是畜生不如!
这般人如何配被称之为父母?
便是他父亲,前些年在外行军打仗的时候,被异族圣女算计着,被下药之后百般屈辱的有了一个孩子,他也在女方意外去世之后,捏着鼻子,把那个孩子带回了豫州教养。
甚至于,他把人带回府上之后,虽说对他态度极为不喜,但也给他安排了教养嬷嬷,与教习先生们,还为此敲打了府上管事们,让人不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
想到他那个虽被父亲不喜,但也在谢府平平安安长大,得到了良好教育的庶弟,两相对比之下,谢阔对叶绒生身父母的厌恶,更加浓厚了。
倘若不是叶家歹竹出好笋,叶守文还有一双胞胎哥哥,能让人看的过眼的话,讲真,他还真想给身边少女换对父母。
前些年,云朝尚未建立之时,九州各自为政,不仅政权混乱,就连百姓生活也大都流离失所的,人员流动颇为复杂,不稳定。
在这种情况之下,云朝稳定下来之后,莫说是其他人家了,便是随他从豫州那边过来,入主京城的那批权贵们,都有的人家,在战乱年间,奔波打仗逃命之时,孩子丢的丢,被敌家掉包的掉包,甚至还有那些个帮别州对手养了十来年孩子,直到近一两年才被发现,拨乱反正之后,给自己早已死去的亲生孩子,立了衣冠冢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讲真,他想,他给叶绒编造出一个复杂曲折的身份,换一对生身父母,虽说因她长相关系,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的。
她和叶守文夫妻长相相似,把他们俩人容貌上的优点都继承了什么的,这也不是不能解释的。
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天底下,并非只有子女会和父母长得像,诺大九州,没有血缘关系长得像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很少。
他把他们找出来,在叶绒怀疑自己,究竟姓甚名谁,从何方而来的时候,以此作为理由,打消了她心中的疑惑,并非是一件行不通的事情。
毕竟她那么好懂,容易忽悠。
想到这里,谢阔看向叶绒的目光有些晦暗。
叶绒把男人长久凝视的眼神,当成了他对她孤陋寡闻的可怜。
但因初来乍到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