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大人,这槐树怕是结症所在。”
“真有怨魂啊?”宋弋目瞪口呆,口中喃喃。
“少爷,你怕是真要当一个月的洗衣婢了。”长顺偷笑两声,戳了戳宋弋。
卫良秋手一挥,开狱司的人便找来铲子开始按着崔昱画出来的大致位置开始挖。
这里的泥土非常紧实,而且掺杂着石砾砖块,并不好挖,挖了半天才出现一个浅浅的坑。
另一边崔昱把他的法袍,混元巾等都收起来放好了,站在一旁。
“大师,你穿这一身还有模有样,怪能唬人呢?”宋弋贴上来,有些好奇地盯着他手腕上的铜钱看,就差没把爪子伸上去摸摸了。
崔昱嫌弃地看他一样,“我并非神棍,乃是有师承的好不好。”
“好了好了,知道了神棍大师,话说回来,你这铜钱能不能借我玩玩?”宋弋看着他微黑的脸色,连忙改口,“或者教我几招也行?”
“带着拜师礼来,给我磕上三个响头,也不是不能收你当徒弟,勉为其难吧。”崔昱双手抱在胸前,语气轻快。
“你……”宋弋打量着他,“你也没大我几岁,怎么敢称师父?”
“当不当师父,又不看年龄。我可是天下第一卜师,要想拜我为师的得从这广安城排到京师。”
崔昱这话并没有夸张的成分在,星罗子的名头在江湖上响亮得很,就连朝堂中人,想要求他一卦的也不在少数。
“挖到了,挖到了!”
老槐树前面的坑已经挖得很深,开狱司来的人不少,十几个人一起挖,没多久就挖了一人高,两人宽的深坑。
听到这声音,崔昱和宋弋两人对视一眼,走到坑前。
果不其然,坑底已经依稀可见白骨。
“完了,真要当一个月洗衣婢了。”
崔昱笑了笑,轻抚袖子,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天也就洗一套衣衫,我换得不勤。”
他真是特别擅长火上浇油。
一共是十具尸体,开狱司随行之人中有仵作。
仵作仔细观察了白骨状态,“禀大人,这些尸体约莫死了有十年,其中年轻的二十来岁,年长的不过三十来岁,都是青壮年。”
十具白骨摆成一列。
“这十年来广安城有发生过大的命案吗?”宋弋问。
崔昱摇摇头,“你还记得十二毒蛊虫让你看到的景象吗?”
“你是说……桓王世子?”卫良秋神色一凝。
崔昱挽上袖子,走到那具年轻的尸骨面前,蹲下身子。
众人随着他的动作看去,这具尸骨的肋骨间卡着一枚玉扣,上面刻着麒麟踏火的纹路。
“这是桓王世子的贴身之物。”卫良秋连忙从他手中接过,麒麟踏火是桓王一脉的标识。玉扣背面阴刻有一行小篆:“景平六年昭赠。”
宋弋凑上前去,他有些疑惑,“这墨玉虽然用料上乘,但是这雕工未必太差了些?”
卫良秋仔细看了看雕工,确认了心里的想法。这是当年元昭亲自雕刻送给桓王世子的生辰礼。
当时年幼的他去丞相府拜年的时候,偶然看见元昭笨拙雕刻的样子,书案上甚至摆了数十个失败品。
“崔某曾听闻桓王世子15岁从军出征时,在乱战中为了掩护副将不幸中箭,箭头深深嵌入骨头之中,伤愈之后留下了骨裂痕迹,不妨请仵作瞧瞧。”
崔昱敛着情绪,眼中十分平静。
“回禀大人,尸骨右肩胛骨确有剑疮旧疤。”仵作查验了尸骨,起身回禀。
卫良秋点点头,“敢问先生是如何得知?”
桓王世子十几岁时,他还年幼,这些比较隐秘的消息连他也不知道,怎么崔昱一个江湖人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这样,崔某师叔荀老先生,曾经为世子看诊过。”崔昱微微一笑,滴水不漏。
“是江湖人称九针渡厄的荀典,荀老先生?”
“正是。”
卫良秋点点头,不再疑心。
崔昱的目光从尸骨上缓缓移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墨玉麒麟扣,玉面冰凉,沁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痕。
他忽然低声道:“桓王世子当年……是临死前吞下了这枚玉扣。”
众人一怔。
宋弋皱眉:“吞玉?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崔昱没答话,只将玉扣翻过来,马上有人为他掌灯。
这玉扣中空的内壁竟然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只是被血污遮掩,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卫良秋立刻命人取来药水清洗,字迹渐渐浮现:元卓构陷,虐杀吾等,吾吞玉藏密,望后来者持此证,雪我桓王一脉千古冤!
字迹潦草,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