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墨玉麒麟扣
    崔昱站定片刻,走上前摊开手掌,铜钱稳稳地落在了他手中。

    “卫大人,这槐树怕是结症所在。”

    “真有怨魂啊?”宋弋目瞪口呆,口中喃喃。

    “少爷,你怕是真要当一个月的洗衣婢了。”长顺偷笑两声,戳了戳宋弋。

    卫良秋手一挥,开狱司的人便找来铲子开始按着崔昱画出来的大致位置开始挖。

    这里的泥土非常紧实,而且掺杂着石砾砖块,并不好挖,挖了半天才出现一个浅浅的坑。

    另一边崔昱把他的法袍,混元巾等都收起来放好了,站在一旁。

    “大师,你穿这一身还有模有样,怪能唬人呢?”宋弋贴上来,有些好奇地盯着他手腕上的铜钱看,就差没把爪子伸上去摸摸了。

    崔昱嫌弃地看他一样,“我并非神棍,乃是有师承的好不好。”

    “好了好了,知道了神棍大师,话说回来,你这铜钱能不能借我玩玩?”宋弋看着他微黑的脸色,连忙改口,“或者教我几招也行?”

    “带着拜师礼来,给我磕上三个响头,也不是不能收你当徒弟,勉为其难吧。”崔昱双手抱在胸前,语气轻快。

    “你……”宋弋打量着他,“你也没大我几岁,怎么敢称师父?”

    “当不当师父,又不看年龄。我可是天下第一卜师,要想拜我为师的得从这广安城排到京师。”

    崔昱这话并没有夸张的成分在,星罗子的名头在江湖上响亮得很,就连朝堂中人,想要求他一卦的也不在少数。

    “挖到了,挖到了!”

    老槐树前面的坑已经挖得很深,开狱司来的人不少,十几个人一起挖,没多久就挖了一人高,两人宽的深坑。

    听到这声音,崔昱和宋弋两人对视一眼,走到坑前。

    果不其然,坑底已经依稀可见白骨。

    “完了,真要当一个月洗衣婢了。”

    崔昱笑了笑,轻抚袖子,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天也就洗一套衣衫,我换得不勤。”

    他真是特别擅长火上浇油。

    一共是十具尸体,开狱司随行之人中有仵作。

    仵作仔细观察了白骨状态,“禀大人,这些尸体约莫死了有十年,其中年轻的二十来岁,年长的不过三十来岁,都是青壮年。”

    十具白骨摆成一列。

    “这十年来广安城有发生过大的命案吗?”宋弋问。

    崔昱摇摇头,“你还记得十二毒蛊虫让你看到的景象吗?”

    “你是说……桓王世子?”卫良秋神色一凝。

    崔昱挽上袖子,走到那具年轻的尸骨面前,蹲下身子。

    众人随着他的动作看去,这具尸骨的肋骨间卡着一枚玉扣,上面刻着麒麟踏火的纹路。

    “这是桓王世子的贴身之物。”卫良秋连忙从他手中接过,麒麟踏火是桓王一脉的标识。玉扣背面阴刻有一行小篆:“景平六年昭赠。”

    宋弋凑上前去,他有些疑惑,“这墨玉虽然用料上乘,但是这雕工未必太差了些?”

    卫良秋仔细看了看雕工,确认了心里的想法。这是当年元昭亲自雕刻送给桓王世子的生辰礼。

    当时年幼的他去丞相府拜年的时候,偶然看见元昭笨拙雕刻的样子,书案上甚至摆了数十个失败品。

    “崔某曾听闻桓王世子15岁从军出征时,在乱战中为了掩护副将不幸中箭,箭头深深嵌入骨头之中,伤愈之后留下了骨裂痕迹,不妨请仵作瞧瞧。”

    崔昱敛着情绪,眼中十分平静。

    “回禀大人,尸骨右肩胛骨确有剑疮旧疤。”仵作查验了尸骨,起身回禀。

    卫良秋点点头,“敢问先生是如何得知?”

    桓王世子十几岁时,他还年幼,这些比较隐秘的消息连他也不知道,怎么崔昱一个江湖人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这样,崔某师叔荀老先生,曾经为世子看诊过。”崔昱微微一笑,滴水不漏。

    “是江湖人称九针渡厄的荀典,荀老先生?”

    “正是。”

    卫良秋点点头,不再疑心。

    崔昱的目光从尸骨上缓缓移开,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墨玉麒麟扣,玉面冰凉,沁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血痕。

    他忽然低声道:“桓王世子当年……是临死前吞下了这枚玉扣。”

    众人一怔。

    宋弋皱眉:“吞玉?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崔昱没答话,只将玉扣翻过来,马上有人为他掌灯。

    这玉扣中空的内壁竟然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只是被血污遮掩,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卫良秋立刻命人取来药水清洗,字迹渐渐浮现:元卓构陷,虐杀吾等,吾吞玉藏密,望后来者持此证,雪我桓王一脉千古冤!

    字迹潦草,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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