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在储藏室找到的唯一趁手的武器。
没想到能派上用场,冰冷的金属触感,带着孤注一掷的寒意。
“戍卫军巡街!干什么呢?!”
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从交易区入口传来,伴随着金属甲片摩擦的锐响,穿透了嘈杂的兽人群。
宋渺渺紧绷的手指一松,悄无声息地把匕首收回口袋深处。
围观的兽人们立即向两侧分开,让开一条通道,就连那几个吹口哨起哄的兽人,也缩起脖子,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
原本在附近兜售致幻蘑菇的两个摊主更是脸色一变,手脚麻利地将那些隔离罐一裹,迅速塞进随身行囊,扯起摊布,弓着身子,哧溜一下钻进旁边狭窄的巷子,转眼就没了踪影。
那野猪兽人还沉浸在迷幻菇的亢奋中,他神态癫狂,得意地抓住宋渺渺的肩膀,喷出腥臭的热气。
“怎么不说话,被哥的魅力折服啦?”
四名身着戍卫军深灰色制式军装的兽人士兵,腰佩短刃和能量警棍,迈着整齐的步伐大步逼近。
为首的小队长目光锐利,迅速扫过场中情形。
他眉头紧紧拧起,手已经按在了警棍上。
而在他们的侧后方,一道更为挺拔冷峻的身影,让周遭温度都骤降几度,银白色的短发在交易区昏暗的光线下十分醒目,如同覆着一层薄霜,淡蓝色的眼眸仿佛深寒的冰湖。
正是陆泽禹。
宋渺渺心脏一紧,他怎么会在这里,来巡逻?
野猪兽人晃着脑袋,眯着眼睛,看向打断他好事的来人。
一晃神,等看清陆泽禹肩章上闪着银光的军衔时,浑浊的眼球才猛然一颤,他神色慌张,像被冰水当头浇下,药效瞬间散了大半。
“军、军爷……”
野猪兽人松开手,满脸的横肉抽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讨好地说道:“没、没什么事,就是……就是跟我的伴侣开个玩笑……”
墙角的宋渺渺此刻神情狼狈,死死攥着收纳袋,肩头上赫然印着一个肮脏的泥掌印。
她的头发散了,黏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有泥点,衣裤上也尽是泥污。
宋渺渺紧紧抿着唇,脸色发白。
陆泽禹冷笑:“你的伴侣?”
野猪兽人点头如捣蒜,涎着脸笑道:“是是是,是我家的,不懂事跑出来……”
“他说谎。”宋渺渺扬起声音,打断了令人作呕的狡辩,“我不是他的伴侣,我根本不认识他!”
陆泽禹面色冷峻,声音冰冷至极,像裹着冰碴,“你也听到了,既然如此。”
“光天化日,交易区内公然寻衅滋事,纠缠雌性,当鞭刑六十,你是哪个区的?”
野猪兽人慌了,又换了称呼:“长、长官,我、我没滋事,就是跟她开个玩笑,我、我是北区矿场的临时工。”
“玩笑?”戍卫军小队长上前一步,手中的警棍高压电流闪烁,“我们接到举报,此处有违规精神药品交易及扰乱秩序行为,你神态异常,涉嫌服用违禁品,并意图侵犯雌性人身安全。”
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零星干辣椒碎屑和碾烂的泥土豆,“还损坏他人财物,现在,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不、不是,长官,误会,天大的误会……”
野猪兽人指着宋渺渺,辩解道:“是她!是她先撞了我!还拿这些垃圾玩意儿……我、我就是好心问问……”
小队长警棍“噼啪”炸响,直逼野猪兽人颈间:“交易区东侧的监控已调取实时记录。”
“是你主动撞人,出言侮辱,意图强行拉扯,我们都看到了。根据《灰岩城治安管理条例》第七条,现在以扰乱公共秩序及涉嫌服用持有违禁精神药物罪名,带你回去调查,有什么话,回戍卫所再说。”
两名戍卫军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野猪兽人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壮硕的身体顿时变得虚软无力,被半拖半拽着。
小队长看向陆泽禹,等待指示:“少校,滋事者已控制。”
陆泽禹微微颔首,这才终于想起了旁边的宋渺渺,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甚至比在家里时更加疏离:“你有没有受伤?”
宋渺渺喉咙发紧,摇了摇头:“没有。”
陆泽禹点了点头,转向手下:“滋事者带走,按程序处理,现场清理,维持秩序,防止二次聚集。”
“是,少校!”
野猪兽人被押着向交易区外拖去。
围观的人群早已识趣地散去,各自回到摊位前,偶尔还有几道目光悄悄瞥向这边。
“能自己回去吗?”陆泽禹问道。
宋渺渺的心脏还在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压下喉咙口的颤栗:“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