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长辈开始谈及婚事的细枝末节。
宁怀远刚起了个头,窝在章映雪怀里的秦昭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小人儿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坠,脑袋一点一点,活像课堂上听天书的学生,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章映雪温柔地拢了拢儿子。
秦执余光瞥见,冷硬的唇角软化了一瞬。
他收回目光,径直开口,“婚期,你们定。其余要求,尽管提。”
“宾客名单拟好给我,座位需安排。婚宴的场地、菜单、酒水,若你们无暇或无从下手,可全权交由秦家操办。”
“婚纱,五金,钻戒,看中什么,一并算入。”
老管家收到眼神示意,上前半步恭敬道:“稍后会有人将初拟的章程送来府上,请宁先生、夫人过目。若有添减之处,随时吩咐老朽便是。”
秦执这才看向宁怀远,最后补了一句:“秦家娶亲,遵循旧例,但以宁二小姐的意愿和舒适为先。她若有特别要求,可直接提出。”
扩写被所有人看着的女主温柔一笑:“暂时没有了,夸男主考虑得周全。”
比起秦家这边一锤定音、无需磋商的底气,沈家那边还停留在口头表决上,高下立判。
沈建国和李秀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心想:你秦执这么大方,倒逼得我们不能太寒酸了,否则不得被对比下去?
宁怀远却是心头一松。
几乎同时嫁两个女儿,琐事纷繁,能少操一份心自然是好。
他脸上堆起笑,“秦先生考虑周全,如此甚好,甚好!”
秦执微一颔首,不再多言,示意管家准备离开。
宁怀远见状,忙要起身相送,胳膊一沉,被宁彩霞死死拽住了。
“爸!妹妹那边自有秦家人一手包办,章程都送到手了,您还赶着去送什么?我这儿可还一堆事没着落呢!”
“总不能光紧着妹妹,不管我了吧?”
“我这婚礼的大小事情,沈伯父沈伯母还没给个准话呢!您得留下来,帮我拿拿主意呀!”
“从小到大,我哪样不比妹妹强?总不能到了嫁人这最要紧的关口,反而落了后,让人看笑话吧?”
宁怀远被她拽得尴尬,当着亲家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看向妻子蒋琼兰。
蒋琼兰立刻会意,“怀远,你留下陪沈兄沈嫂再聊聊。彩霞的婚事也是顶要紧的。”
她转向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小女儿,“采薇,你去送送秦先生吧。”
宁采薇方才听着秦执提及婚纱钻戒,眉眼都未动一下,仿佛事不关己。
闻言,她顺从地站起身,淡淡应了声:“好。”
一路无话。
到了车边,保镖熟练地协助秦执上车,收起轮椅。
宁采薇停在一步之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浅笑。
管家去了后面一辆车。
章映雪抱着秦昭坐进头车后座,摇下车窗,温声对宁采薇道:“采薇,外面有风,快回去吧。”
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儿子,“昭儿,跟婶婶说再见。”
小秦昭努力睁大困倦的眼睛,看向车外那道纤秀温柔的身影,清脆地喊:“是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再见!”
小手努力挥了挥。
章映雪失笑,略带歉意地看向宁采薇。
宁采薇脸上的笑容却更真实了。
比起老气横秋的“婶婶”,她更喜欢这声天真纯粹的“漂亮姐姐”。
她朝秦昭挥挥手,声音柔和:“昭昭再见,下次再来玩。”
秦执坐在车内,闻言,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宁采薇含笑的侧脸上。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
在她目光转过来前,声音低沉地开口,“回去吧。”
“婚期和其他安排,稍后会有人正式与你联系。”
宁采薇点了点头,朝车内挥了挥手:“好,路上小心。”
车子缓缓启动。
她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车内。
章映雪透过后视镜,看着那道始终伫立、渐行渐小却未移动的身影,语气赞赏道:“这孩子真是难得。心思细,礼数周全,待人接物不卑不亢。瞧着安静,内里却是个有主意的。”
最重要的是——
“她看昭儿的眼神,是做不得假的喜欢。”
她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秦执,“阿执,你这婚事,说不定歪打正着,捡到宝了。”
良久,秦执才淡声开口,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比起平日的淡漠,听着更温和了:
“至少,比她那个姐姐知道分寸,省心。”
而宁家这边,宁采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