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家业被查,线指济南,速断
    周文正又坐了片刻,交代了些无关紧要的家常,便起身离开了浣花居。

    直到周文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净慈才敢轻轻推门进来。

    她看见柳清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门口,身形单薄而僵硬,烛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姨娘……”净慈小声唤道,带着担忧,“时辰不早了,您……”

    柳清仿佛没有听见,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她看向净慈,声音有些沙哑:“你方才说,表少爷送了东西来?”

    净慈连忙点头:“是,傍晚时分送来的,说是新得了一件稀罕玩意,特送来给姨娘赏玩。”

    她说着,从一旁的矮柜上取过一个不起眼的锦盒,双手奉上。

    柳清接过锦盒,触手冰凉。她摩挲着光滑的盒面,问道:“他的人,查验过了?”

    净慈知道她问的是周文正安排在外院、负责检查所有进出物品的人,低声答道:“主君的人仔细过目了,就是一尊普通的玉雕把件,并无异常,这才送了进来。”

    柳清点了点头,对净慈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歇着吧。”

    净慈应声退下,再次轻轻关好了房门。

    等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柳清才拿着那个锦盒,快步走到内室的书案前。

    她将锦盒放在桌上,手指在盒底某个极其隐秘的凹陷处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微响,锦盒的底层竟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夹层。

    里面并非什么玉雕把件,而是一只精致华丽的赤金缠丝金镯。

    柳清拿起那只镯子,指尖在镯子内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处用力一抠,镯子应声分成两半,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墨迹潦草:

    「家业被查,线指济南,速断!」

    柳清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果然……果然还是被查了。

    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巧!

    她猛地想到方才周文正那志得意满的模样,想到他为儿子“筹谋”的那桩“好亲事”。

    这哪里是什么锦绣前程,这分明是烈火烹油,是通往悬崖的绝路。

    周文正这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他正在把全家往怎样的深渊里拖!

    柳清死死攥着那张纸条,仿佛要将其捏碎。

    良久,她走到烛台边,将纸条凑近跳跃的火苗。

    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张,迅速将其化为一小撮灰烬,飘散落下。

    柳清盯着那点灰烬,她早知道会有今日,从二十年前开始,这条路已经无法回头……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早已不再细腻的手、最终,紧紧握成了拳。

    ……

    澄瑞园内临渊阁,临水而建,视野开阔,此时却被一种无形的肃穆气氛笼罩。

    阁外,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狭刀的玄衣卫如雕塑般肃立,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一切闲杂人等都隔绝在外。

    院内廊下亦有暗卫隐在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却将整座院落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书房内,烛火通明。

    沈明禾自城外归来后,并未回漱玉轩歇息,而是被戚承晏径直带来了这临渊阁。

    此时,戚承晏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凝神批阅着由驿站快马加鞭送来的京城奏章。

    沈明禾则坐在王全特意安置在书案一侧的梨花木扶手椅上,手中捧着几封戚承晏已经批阅过、允许她观看的折子。

    书房内一片静谧,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随即王全小心翼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躬身禀道:“陛下,玄衣卫副指挥使奚原在外求见。”

    戚承晏笔尖未停,头也不抬,只淡淡道:“让他进来。”

    “是。”王全应声退下,片刻后,引着一人入内。

    来人正是玄衣卫副指挥使奚原。

    他身形精干,面容普通,属于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认的那类,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透着常年行走于暗处的机警与冷厉。

    奚原快步上前,依礼单膝跪地:“臣奚原,叩见陛下。”

    “起来回话。”戚承晏淡淡道,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奏章。

    “谢陛下。”奚原起身,正准备开口禀报,目光下意识地一扫,便看见了端坐在皇帝书案旁、正抬眼望向他的沈明禾。

    奚原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皇后会在此处,按照惯例,涉及玄衣卫密报,通常需要屏退旁人。

    然而,这瞬间的犹豫立刻被他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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