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找个最刻薄的措辞回击,急促的脚步声却从秘书身后传来。
时青泽沉着脸走近,径直挡在贺星楼身前。
“在说什么?也说给我听听?”
秘书脸色变幻,忙赔笑:“我只是替你爸过来问问……”
“我认他当爸了吗?”时青泽冷嗤,“越来越会给自己贴金。”
好骂,父慈子孝。贺星楼努力控制表情。
秘书脸上挂不住,嗫嚅着还想解释,却被时青泽果决打断。
“你快带时耀然回去吧,他喝醉了,正在发疯。”
贺星楼扭头望去,果真见时耀然通红着脸,正醉眼惺忪地抱怨着什么,总归是些“老爷子不公平”,“你们都瞧不起我”之类的笑话。
时青泽淡淡道:“他这像什么样子?别等到待会儿被赶出去,没车送你们回家。”
不料他在说完这句后,秘书僵住一瞬,神情古怪地看向贺星楼。
“看我做什么?”贺星楼短促地笑了声,“又不是我让你们没车坐。”
秘书却更加紧张起来,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在确认他们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后,才匆匆点头,小跑过去扶住时耀然。
时青泽拧紧了眉。
他注意到,经过这场短暂风波,贺星楼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了。
时青泽去牵住贺星楼的手腕:“哥哥,是不是饿坏了?我马上叫人把菜送过来。”
贺星楼现在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虽然知道时青泽说那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威胁对方,可对于他而言……那句话却让他难以避免地又回想起从前。
“我饿过了,现在不想吃。”贺星楼低低道,“我去一下卫生间。”
随即他将手从时青泽的掌心抽出,仓皇走出大厅。
时青泽望着他的背影,思索片刻后点开了通讯器。
他直接联系老宅管家:“两年前的监控还能调出来吗?我想看贺星楼来老宅那天的监控。”
管家那边回得很快:“抱歉,青泽少爷,时间太久远了,那些记录已经被删掉。”
不可能。时青泽差点被这人的搪塞气笑。
他转而又联系自己的人,不出两分钟,一段视频就传入他的通讯器中。
那是一个暴雨夜,连路灯的光芒都被雨水稀释掉,因此视频画面昏暗又模糊。
但时青泽还是一眼就看到孤零零站在老宅门口的贺星楼。
他来过这里,为什么没有说过呢?
视频中的贺星楼看不清表情,但因为天黑加上下雨,他在原地踟蹰许久,看上去有点无措。
时青泽看得心脏都揪起来。
随即,他看到视频里的人像是下定决心,直接冲进了夜幕中,很快就被雨淋得湿透。
老宅距离大门很远,路又曲折复杂,就连坐车出去都要接近一个小时。但没有任何车来接贺星楼,所以他只能冒雨摸索前行。
他的哥哥……到底走了多久,才回到家呢?
但很快时青泽就想起什么,忙去看视频日期,顿时如坠冰窟。
——恰好是,他分化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