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楼正鬼鬼祟祟躲在次卧,看了眼毫无动静的门口,才继续打字:
[我现在冷静下来后,有点后悔。]
但其实在早上时青泽签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
只不过他气势汹汹地出门,又对着人甩下那么一串狠话,要是在最后关头犯怂,实在就太没面子。
因此贺星楼忍着没说,愣是冷着张脸,眼睁睁看着那张协议上并排出现两个人的名字。
林书彦:[后悔也来不及吧,婚姻协议都签订了,我敢打包票,时青泽已经把协议传到律师那边走流程。]
宋枭:[怕啥?你不是加了条协议有效期的吗?反正就一年。]
贺星楼思索片刻,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倒也是,反正就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话说回来,我怎么感觉你俩对这个消息毫不意外的样子?]
聊天界面那头的两人正坐在同一张咖啡桌上,喝下午茶。
两人互视一眼——才不要告诉贺星楼,他们正在讨论这件事呢。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时青泽和贺星楼的事情,他们可看得清楚得很。
在知道贺星楼昨夜逃过搜查之后,两人相约咖啡店一对账,很快就明白过来,贺星楼估计是在时青泽家里过夜的。
林书彦率先回复:[有什么好意外的,你们这叫破镜重圆。]
宋枭立马接:[藕断丝连。]
林书彦:[恨海情天。]
宋枭:[年少暗恋。]
贺星楼觉得百口莫辩,度日如年,赶紧关掉了通讯器。
正好这时,门口传来克制的三声轻敲。
是时青泽上班回来了。
“哥哥,你在休息吗?”
贺星楼整理好心绪,朗声回答:“没有,怎么了?”
时青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为难:“有件急事,可能需要哥哥帮一下忙。”
毕竟从昨晚时青泽就一直在帮他的忙,因此贺星楼接到求助后,赶紧走过去打开了门。
时青泽刚准备开口,视线却落定在贺星楼的衣服上。
——他穿的还是时青泽为他准备的睡衣。
也是时青泽自己的睡衣。
以时青泽如今的体型,他能直接一个拥抱把贺星楼完全包裹起来。
他的睡衣穿在贺星楼身上,自然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瘦削的肩颈和锁骨,连袖子都长出半截,将手遮挡得只露出指尖。
更何况……在真正看到贺星楼穿着这件睡衣时,时青泽才想起来一件事:
这套睡衣在昨天,还被易感期失控的他抱在怀中,试图筑巢过。
时青泽忽然觉得刚压制下去的易感期,又要复苏了。
“不是有话要说吗?”贺星楼奇怪地看着他。
时青泽迅速眨了两下眼睛,将目光缓慢地挪到贺星楼的面庞上。
“哥哥要不先换套衣服?我在客厅等你。”
贺星楼愣了下,脸色变得有些尴尬:“抱、抱歉,我的衣服拿去清洗烘干了,所以才没换上。”
他一边说又一边揣测,时青泽这是什么意思?觉得他穿睡衣出来,不体面不合礼?
时青泽连忙解释:“我没其他意思,只是……我们等会儿可能要出一趟门。”
出门?做什么?
贺星楼满心疑惑,但两人站在这儿干聊也不是个事,于是他草草点头,赶紧关门,换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时青泽正笔直坐在沙发上,看过来的眼睛很亮。
“说吧,出门做什么?”贺星楼假装镇定地坐在沙发上,“需要我帮什么忙?”
时青泽缓缓开口:“下午我临时接到家里的通知,说是明晚会组织家庭宴会,要回老宅看看老爷子。”
要去时家老宅?贺星楼对这个地方实在没有好感。
他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和你一起回去?”
时青泽抱歉地笑笑:“事关继承权,我想抢在其他几家前面,尽快把婚礼的事情敲定下来。”
他补充解释:“其实家庭宴会想来是安排在每月中旬,但这个月爷爷的身体一直不太好,现在终于康复,所以才延后了宴会时间。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你这件事。”
贺星楼心里乱乱的,敷衍摇头:“毕竟你事先也没得到通知。”
他思索了下,问:“参加家族宴会的,会有哪些人?”
“不多,就爷爷,还有我家以及几个叔叔的家里人,或许还会带上助理吧,不清楚他们。”
也就是说,时青泽的父亲也会出席。
贺星楼难以避免地回想起两年前,在老宅见到的那个趾高气昂的男人。
如果这次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