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青年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堂,他身后泛起黏腻的苔藓,潮湿,阴暗地爬上墙脚,墨绿色的眼睛里含着笑意。
他的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图案,精致细腻,白鸽的翅膀围绕着一轮刺目的太阳,圆框将他整个人裹挟其中。
他坐在被裹挟的太阳中,是这场计划里微不足道的棋子,可她却是柔和干净的月亮。
月光永远不能独照他。
圣书上说,太阳和月亮紧密又疏离,彼此共依共生。可牧和不是太阳,他是太阳的影子,离月亮太远了,太远了。
他的孩子在成长后第一时间脱离了他的掌控,没有再来找过自己。
可是看着她在终端前滔滔不绝的模样,他为什么会替她感到开心呢。
牧和不懂这份感情,他的义肢缓缓按压在自己的心脏上,只听见里面传来铿锵有力的跳动声。
“呯呯呯……”
却比这世上所有的言语都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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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青坐在病床上看着大型终端,私人病房里面一幕幕播放着祝千越的发言,她振振有词,在星网上引起轰然大波,蜂鸣媒社像见到蜂后,更是将她的发言引在独家上面。
与之相反的是回声媒体带上那位红发alpha的话题,两人的话题度越来越高,顾之青成绩垫底,却在商业上有着敏锐的直觉。
现在的局面,更像是两家主流媒社在蹭话题。
待终端里等几十次播放到她的画面,心烦意乱,他突然将遥控器砸在终端上,画面变成一片漆黑。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残次品计划关她什么事?祝千越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东西自毁前程?
他脑子里闪过她说的那句,她从未忘记自己来自何方,平静无波,又让他忍不住想知道她的过往。
他的余光扫过旁边站着的顾询。
顾之青自嘲冷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他浑身上下痒得不行,还要忍住打喷嚏的感觉,脸上的红疹子像雀斑一样附在他的脸上,信息素起伏不定,如果不是担心会被她看见他这副丑陋的模样,他早就回家了。
顾之青的注意力定格在自己过敏的脸上,过了半晌才听见顾询的声音,却不是自己想听见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她本来就不合适。”
顾之青皱着眉望过去,才发现他哥没在看他,而是盯着黑掉的终端屏幕,屏幕泛着冷光,顾之青的眼里却失去光亮。
顾之青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怒火,说不出是忮忌更多,还是更恨自己。
他咬牙,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你凭什么这么说?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合适,什么是不合适?!区区一个契合度又能代表什么?!”
“根本没有人会在乎,”他捂住脸,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对,根本没有人会在乎。”
对比下,顾询的声音显得沉稳平静,空气中弥漫的浅淡茉莉味让他强忍不适,他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却突然释怀,明白为什么他的信息素会是茉莉。
他居然在忮忌他和祝千越的契合度如此高。
可顾之青不知道的是,那个年幼就看起来足够沉稳的孩子,何尝没有羡慕过茉莉比木头更能分得父母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