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祝千越深呼吸一口气,那双向来明亮的眼沉寂下去。
他以为会看见她大惊失色,慌乱,像条刚上岸的鱼一样到处乱窜,或者是改口为自己狡辩,说宁愿死也不愿意向你们这些权贵求饶。
全都没有,她语气平静:“当然害怕,甚至我能来到这里,出现在你面前都是因为我怕死。”
祝千越对自己的定位很是清晰,困境越是痛苦,她挣扎得越是起劲,因为怕死怕痛,浑身能有使不完的牛劲。
但倘若她能享受到钱的好处,爱的温暖,不求回报的给予,哪怕是真正的合格公民身份,她都会停留在下城区止步不前。
她话到尾声突然转了个向,丝滑得像吹了个口哨。
“但同样,顶天立地的alpha顾先生也会有弱点。”
她举起终端,屏幕赤裸裸映在对方面前,名正言顺,中气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翻开了警官的搜查令。
“在我死后的第一秒,这台终端就会识别到一切,两秒钟后,您的不雅照片就会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媒体,以每秒十张的速度在实时交流上传开。
反之,只要我是安全的,人身安全不是出自“意外人祸”,您也可以体体面面地安享晚年,一辈子都是那个别人眼中风光十足的顾总院。
我想,我们应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才对,毕竟您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啊。”
他有钱有权又能怎样,这世界上还是穷人多,看热闹的人多,金字塔底层的人多,到时候除非她赛博转生,秽土重生,否则他否想要清白。
现在的科技真是发达,简单易操作,连她都能摸索出不一样的功能。
如果她以后能全款买自己的房子,她一定要将里面的软装换成超全智能,再配上两个仿生人。
如果她能买一辆飞行器她一定会买最低调奢侈的一种,看着不显山露水,但是只要在黑夜里划过,就会有人认出“低调”的她。
祝千越更坚定活着,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她满脚脏水,了无牵挂。她扛过水泥进过厂,也曾在教堂里卖弄学识,用出色的记忆力给人提供乐子。
他们是一样的。
他们是平等的。
顾询的脸色在白青红三种颜色交织,来回切换,格外好看。
他本能地没有相信,直到瞥到那台小巧的粉色终端,太眼熟了,自家机子哪怕化成灰他都不会忘记。
未发布产品什么时候变成了通货膨胀。
眼前的所见所闻告诉他一件更糟糕的事情,这台终端真的有这个功能。
她的眉眼在他眼中无限清晰,仿佛要将人刻在骨子里,说不出是感到荒诞还是气恼,于是乎,他的腺体又开始痛了,像是潮湿的雨天将旧关节浸染,脖颈被看不见的塑料袋勒住,将他缠的密不透风。
连带他的信息素都受到影响。
顾询不知道契合度的高低区别有多不同,但他想自己一定是对她严重过敏,匹配度太低,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对方只会给自己带来痛苦。
祝千越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提出和他交换联系方式,还不是时机。
顾询在看见她掏出终端后眸光微动。
接着就听见空中响起一阵跌宕起伏的音乐声。
“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赶上了好时代喜乐年华——”
她看见来电人的名字,正是与她冷战了快一个星期的顾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