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4章
    祝千越感觉他可能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她是把傻子两个字刻在脸上过吗,她并不觉得一副好看的皮囊能够让她收留眼前的人,否则她可能会在圣母奖杯派发前死在温床。

    她故意朝牧和的身后躲了躲,手指抓紧他身侧的衣角,扯出深深的皱巴巴的痕迹,头顶垂下,作出害怕的姿态无声催促对方离开。

    与白天在水房相比完全变了副面孔。

    对方那句求救像个笑话,此时的她看起来更像需要保护的人,纯白的菟丝花。

    这是祝千越惯用的态度,生存的手段之一,省时省力。

    袁回燕一时无言,主动示弱的脸庞有些僵硬,果然她没有想象中的好对付,心中一紧,后面的皮鞋声已经快追上来,或轻或重,来的不止一人。

    其实他想进入哪个房间完全可以撬锁,而不是像个白痴主动求情,可是不行,他必须找到为他掩护的人。

    他没有继续拉扯,而是选择在对方关门前亮出底牌。

    也因此他清楚地看见女人骤缩的瞳孔,像是同类盯上一块肥肉,紧咬住的那一秒,宁愿被打碎牙齿也不肯放过。

    “进来吧。”

    她临时换了主意,语气像邀请朋友进入家门,目光却没有从他手上的东西离开,将人拽进来后用眼神示意牧和先将对方绑起来。

    牧和没有因为她变化的态度露出异样,两人依然维持不明显的冷战,他只会确认她的安全,直到他闻到熟悉的,她身上出现过的青梅味。

    她看着被绑起来的人,蹲身摸了摸他的头顶,短发看着柔顺,手感刺挠,她不满意地收回手。

    她一双眼睛弯起笑得狡黠,“你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啊?”

    想要留在上城区是笔不小的费用,光有车马票没有进城的门票也不行,而他赶在关门前掏出不菲的东西,如果得到那枚印章,她就有机会成为学校的交换生。

    在一所好学校免除高昂学费对她来说十分动听,祝千越几乎能够看见想要的人生对她招手。

    兰那斯学院被默认与毕业包分配画上等号,她曾经想要填报这所学校,成绩够了,可在上城区不吃不喝工作三十年,才能攒满半年学费让她趴在床上哭了整晚。

    那一晚只有墙缝的光照在她身上,厂里的姐姐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扎着麻花辫的人手掌粗糙宽厚,女性特有的柔软像她幻想中的妈妈,头顶响起轻轻的叹气声。

    他从紧闭的门收回视线,心才勉强放稳,“东西不是偷的,你可以放心。多出的那枚印章我本来准备卖掉,不过现在看来命比钱重要。”

    祝千越点头,看了看车厢内仅有的两张床,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张床,最后指了指她白天玩终端坐的躺椅。

    “你以后就睡在这里吧,到终点后记得把东西给我,不然……”她眨眨眼,笑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

    脚步声停在门口,工作人员似乎在确认车厢人员的信息,烦躁的声音从不隔音的门板传过来。

    “要不要敲门确认一下?”

    “信息上面都显示没问题,好端端地给自己增加什么工作量。”

    “可是……本来没问题的监控都坏了不是吗?”

    “穷地方就是穷地方,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坏,要不是我当年……现在也不会来到——”

    他抱怨的话就在门外,没多久响起火机的声音,如果他们推开门就会看见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声音慢慢走远,想来应该是去查别的房间了。

    祝千越也大概明白少年为什么宁愿牺牲印章也要进来,查房时间和人员都不定,这次幸运下次可不一定。

    他不敢赌。

    还有一点就是对方以为她虽然穷,但好歹是健全人,正所谓以后在上城区多个朋友多条路种种。

    可惜他注定会失望,祝千越想,不过她很高兴。

    她拿着擦药走过去,依旧没有给人松绑,用手梳梳对方凌乱的头发,好心用棉签给他流血的左眼擦拭。

    不经意划过他眼尾浅浅的疤痕,祝千越没有多问,只是把血擦去,他闭着眼呼吸急促,像在忍耐与她过近的距离。

    她熟练地像是从前做过好几遍,呼吸平缓,他抿唇别开眼,也没有装模作样叫姐姐。

    袁回燕直接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叫姐姐啊,你一开始不就这么叫我嘛。”祝千越心情不错,故意捏着嗓子学他当时的样子逗他。

    他轻啧一声,有种没遇到善茬的恼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千越。”

    那个长发男人站在远处叫她,看着她的眼神柔和,手挡在唇边轻咳一声,手腕还缠绕着绷带,正朝她招招手。

    身前的人走过去,他能听见两人轻声说些什么,她的表情是放松的,要随意许多,不像面对自己那么紧惕,可两人的话语间却带着刻意的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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