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额头触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雅座内回荡,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沙哑与沉郁,“拜见祭司大人,拜见族长。”
这一跪,一拜,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面,激起的波澜却因在场之人身份各异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张麒麟仿佛没有看见眼前跪着的人,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一丝偏移,依旧落在手边的茶杯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落在茶杯旁张清冉的指尖上。仿佛这世间除了他妹妹,再无他人值得他投注半分注意力。这份视若无睹的漠然,比任何严厉的斥责更显疏离。
张清冉则微微垂眸,看着跪伏在地、姿态恭谨却脊背僵硬的张鈤山,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思量。她没有立刻叫他起来,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这迟来的请罪背后,究竟藏着几分真心,几分无奈,又或者……别的什么。
黑瞎子嘴角那玩味的笑容扩大了,咂了咂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感慨”道:“哟呵,这礼行的…够实在。张大会长,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啊?‘罪人’?这罪名可不轻。” 语气里的调侃和隐约的讽刺毫不掩饰,显然,对于当年张祁山冒充张麒麟以及后来引发的种种,黑瞎子并非全不知情,此刻乐得看戏。
岳绮罗则是饶有兴致地托着腮,目光在跪地的张鈤山和主位的张清冉之间来回扫视,红唇微翘,一副“果然有好戏看”的愉悦表情,甚至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剧目。
而最震惊的,莫过于解雨辰。
他完全愣住了,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目光在跪地行大礼的张鈤山、主位上平静得诡异的张清冉和张麒麟、以及旁边显然知情并看戏的黑瞎子与岳绮罗之间来回移动,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张……鈤山?张会长?给张清冉和张清佑下跪?还口称“祭司”、“族长”、“罪人”?
这信息量太大了!
张清冉……是张家的祭司?!那个传说中的、神秘莫测的张家至高存在?张麒麟是族长?但祭司……这身份远比族长更古老、更超然!而张鈤山,这个据说是张祁山副官、死而复生、继承了张祁山部分势力的人,竟然是张家的“罪人”?还对他们行如此大礼?
无数的疑问瞬间塞满了解雨辰的脑海。他想起黑瞎子和张麒麟对张清冉那种非同一般的态度,想起张清冉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超然,再结合此刻张鈤山这匪夷所思的举动……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却又带来了更多谜团。
张鈤山……张家……张祁山……祭司……族长……
他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远比九门恩怨更加深远、更加隐秘的古老世界的冰山一角。而这一切的中心,似乎都围绕着那位被他称为“张前辈”、此刻正平静接受跪拜的女子——张清冉。
雅座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张鈤山额头触地后维持的静止姿态,以及众人神色各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压力在跪拜者与受拜者之间,在知情者与震惊者之间,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