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务,是前往广西巴乃,那里会有人接应你,并引导你与张祁山一行人接触。”
他接受了命令。没有记忆的人,对命令的服从几乎是本能。更何况,内心深处,他对那个仅有一面之缘、却留下深刻印象的祭司所在的家族,隐约有着归属感和使命感。
他化名张麒麟,戴上人皮面具(不是张麒麟的样子,是一个全新陌生的模样,他们说那些外人不知道族长真正的样子),来到了广西巴乃。一切都如教官所说,有人接应,然后,他“偶遇”了张祁山带领的队伍。
看到张祁山的第一眼,他体内血脉微微一动,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但随即被更多的空白吞没。张祁山看着他,眼神锐利探究,最终似乎确认了什么,接纳了他,并直言希望借助他“张麒麟”的身份和本事,探索一座神秘的古楼——张家古楼。作为报酬。九门会每隔十年出一个人替他去守青铜门。
他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张家的秘密。他跟着他们进入了那座诡异莫测的古楼。楼内的机关布置精妙狠辣,远远超出了他训练中所接触的范畴。他努力回忆教官灌输的知识,试图破解,但往往力不从心。他毕竟只是个速成的“替代品”,面对张家真正的核心防御,破绽百出。
伤亡开始出现。张祁山手下的伙计一个个倒在诡异的机关和突然出现的危险生物之下。气氛越来越凝重,张祁山看他的眼神也渐渐带上了怀疑和焦躁。他感到了压力,还有一丝不被察觉的恐慌。
在一次试图开启核心墓室机关的尝试中,他再次失误。
机关被彻底触发,绝杀降临。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同伴凄厉的惨叫中,他只感到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只有浓重刺鼻的药水味,和一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金属质感。他躺在一个狭窄的、类似手术台的金属床上,四肢和脖颈被坚固的金属环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头顶是无影灯刺眼的白光。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看不清面目的人影,正围着他。拿着各种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器械和连接着电线的探针。
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虚弱得不可思议,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他想呼喊,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然后,一根冰冷的针管刺入了他的颈动脉。冰凉的液体涌入,带来一阵眩晕和麻木。
接着,是切割、钻孔、电击、注射各种不明液体……无法形容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又在他即将崩溃时被药物强行拉回清醒,周而复始。
他听到了那些白大褂的交谈,夹杂着兴奋、失望、冰冷的记录。
“实验体‘零号’,张家纯血,恢复力超常……”
“尝试提取血样,分析长寿因子……”
“神经耐受测试,阈值远超普通人……”
“记忆读取尝试……失败,脑部有特殊加密区域……”
“骨骼密度、肌肉强度……不可思议……”
“尝试复制或削弱其特殊能力……”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最初的愤怒、恐惧、挣扎,渐渐被无休止的痛苦和绝望磨平。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永恒不变的灯光和定期到来的“实验”。他像一块砧板上的肉,被反复切片、研究、测试。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他从一个刚刚完成训练、带着任务出来的青年,变成了一个伤痕累累、心灵破碎、只残留着最基本生存本能和刻骨仇恨的“实验体”。张平山?张麒麟?族长?任务?那些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痛苦是真实的。支撑他没有彻底疯狂的,除了烙印在骨血里的顽强生命力,或许只剩下……对那个素白背影惊鸿一瞥留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星光,以及深埋心底、对造成这一切的张家、九门、尤其是张祁山的滔天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