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山被陈皮这毫不客气的抢白噎了一下,脸色微沉。他知道陈皮一向看他不顺眼,此刻更是借题发挥。他压了压火气,转向张清冉,语气更重了些:“那昨夜之前呢?表妹你若能早些出手,长沙城又何至于伤亡如此惨重?” 这话里的不满和质疑,已颇为明显。
黑瞎子收敛了笑容,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认真:“佛爷,这话我得说道说道了。修行之人闭关,那是头等大事,最忌惊扰。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灵力反噬,伤了根本。昨夜之前,小姐正在闭关紧要关头,外界之事,未必能及时知晓。强行出关的代价……非同小可。这事儿,齐八爷应当清楚。” 他看向角落的齐铁嘴。
齐铁嘴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极是极!瞎子所言句句属实!闭关如潜龙勿用,惊扰不得啊佛爷!”
张祁山知道理亏,但心头那股连日积压的憋闷、看着手下伤亡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以及对张清冉那超然物外姿态的复杂心绪,让他难以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甚至恳求:“好,闭关之事不提。表妹,如今你既已出关,那岳绮罗又身受重伤,正是铲除她的良机!我九门愿全力配合,你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只求能除此大患,还长沙太平!” 这几乎是在恳请联手了。
陈皮闻言,又是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他站起身,踱了两步,歪头看着张启山:“这话说的……跟你联手?联什么手?是联你那些对着纸片子放空枪的手,还是联九门这几位……” 他目光扫过解九爷等人,满是不屑,“……昨夜差点被吓破胆的老爷们?”
“陈皮!”张鈤山怒喝。
陈皮理都不理,继续盯着张祁山,语气渐冷:“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在解府被纸人围得差点出不来?是谁家的地盘被砸得稀巴烂,死伤一片?就凭你们现在这狼狈样,也配跟小姐谈‘联手’?别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还‘全力配合’?你们拿什么配合?拿命去填吗?填得进去吗?”
这话说得极其刺耳难听,却像一把刀子,狠狠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解九爷等人面色涨红,又羞又恼,却无力反驳。昨夜各家惨状,历历在目。
张祁山被陈皮这番话彻底激怒,连日来的压力、挫败、以及被当众如此羞辱的愤怒冲垮了理智,他霍然起身,指向陈皮,声音因激动而发颤:“陈皮!你放肆!这里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我怎么就指手画脚了?”陈皮寸步不让,反而上前一步,与张祁山针锋相对,“我说的不是事实?你自己没本事守住长沙,对付不了那妖人,死了兄弟,折了面子,现在倒有脸来质问小姐为什么不早点出手?为什么不拼命?你他娘凭什么?!”
他吼得脖子青筋都爆出来了,唾沫星子直飞:
“就凭你他娘是她表哥?!”
“还是凭你顶着个‘佛爷’的名头,就觉得全天下都该听你的,替你卖命?!”
“我呸!你他妈算老几!!!”
“你——”张祁山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被戳中心中最痛处的羞愤和暴怒让他瞬间失去了冷静,“混账东西!我毙了你!”
他竟真的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哗——!!!”
一杯水稳稳的泼在了张祁山的脸上。
不是陈皮,也不是黑瞎子。
是张清冉。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张祁山面前,动作快得没人看清。此刻,她缓缓收回手,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静静地看着满脸水痕的张祁山。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陈皮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张祁山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回头,对上张清冉那双寒潭般的眼睛。愤怒、震惊……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张清冉却看都没看他的表情,只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醒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回张祁山脸上,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
“陈皮的话,糙,但理不糙。”
“张祁山,纸人是我放的?血是我吸的?”张清冉又逼近一步,几乎站到了张祁山面前,“妖人是我引来的?”
“不……不是。”
张祁山此时不知是理亏,还是被张清冉的气势所慑。完全没有了,刚刚对陈皮那副趾高气昂的态度。
“张祁山,守土安民,是你的职责。除魔卫道,不是我的义务。”
“你的无能,你的失败,你自己担着。”
“别拿来绑架我。”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朝厅外走去。青色衣袂拂过门槛,不带一丝留恋。
“我明白了。”张祁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刚刚是我失控了。之后还望表妹多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