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质问
又哑口无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就在这时,倚在窗边的黑瞎子突然轻笑出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哉:

    “佛爷,要我说啊,这世上有些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跟它讲道理,它嫌你啰嗦;你跟他摆事实,他跟你耍无赖。”他歪着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张启山,笑容灿烂得有些欠揍,“可咱们小老板这法子就挺好,直接一锤子砸下去,甭管它多硬,总能砸个稀巴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这话看似在调侃,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拱火,都在强调张清冉行为的“合理性”和“有效性”,无异于在张祁山的怒火上又泼了一瓢热油。

    张祁山被黑瞎子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转而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惧,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扭曲和沙哑:“好,好!就算……就算他们该死!那你告诉我,你手下那批张家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入长沙的?有多少人?你……你究竟是谁?为何能掌控他们?!”

    这是他最大的恐惧来源。数十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特征明显的张家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完成血腥清洗后又悄然隐匿,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和隐匿能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理解。

    听到这个问题,张清冉脸上那淡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歪头,看着张祁山那因为迫切想知道答案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加深了些许。

    “你猜?”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慵懒,仿佛在逗弄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张祁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却带着千钧之力。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更不透露任何实质信息,只是留下一个充满无限遐想(或者说恐惧)的空间,让张祁山自己去揣测,去不安,去夜不能寐。

    黑瞎子在一旁适时地又添了一把火,他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说:“佛爷,您这问题问得可就没水平了。有些事儿啊,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您就安安稳稳地当您的佛爷,有些浑水,能不蹚,就别蹚了呗。”

    张祁山被她这态度和黑瞎子的话彻底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整张脸憋得通红。

    他看着她那张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脸,再看看旁边那个嬉皮笑脸、句句戳心窝子的黑瞎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无力感和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从张清冉这里得到任何想要的答案,反而被她用这种云淡风轻的方式,将所有的压力、恐惧和不确定性,加倍地反弹了回来。她吃定了他不敢撕破脸,吃定了他会对那批神秘的张家人和可能的后果心存忌惮。

    勃然大怒,却又无可奈何。张祁山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权威,在张清冉那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败涂地。

    而张清冉,看着张祁山那副怒到极致却无从发作的模样,缓缓站起身,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语气依旧平淡:“佛爷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不再多看张祁山一眼,转身便向门外走去。黑瞎子冲着一脸铁青、僵立原地的张祁山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也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书房内,只剩下张祁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一种名为“失控”的冰冷感觉,在无声地蔓延。他知道,从张清冉踏进这间书房的那一刻起,某种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某种秩序,已经悄然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