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血夜

    他身后的两百多号亡命徒,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寒意与从脚底板窜上头顶的恐惧!一些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这……这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软柿子!这是一块铁板!不,是带着尖刺的铁壁!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开……开枪!给老子开枪!打死他们!!”水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带着破音,他试图用歇斯底里的吼叫来驱散心中的寒意,给自己和手下壮胆。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或者说,从他们踏足这条街,将医馆包围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就在水蝗那变调的吼声还在空气中回荡的刹那,那数十名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张家人,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警告,甚至连一声大喝都没有!只有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沉默!

    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

    “咻咻咻——!”

    淬毒的弩箭率先破空,带着尖锐而短促的嘶鸣,精准无比地没入站在最前面、试图举枪瞄准的匪徒的咽喉、眼眶等致命要害!中箭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砍断的木桩般直挺挺倒地!

    几乎同时!

    “哒哒哒!哒哒哒!”

    MP18冲锋枪喷射出短促而密集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人群最密集之处!灼热的弹头轻易撕裂血肉,带起一蓬蓬血雾!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而更多的张家人,则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扑入了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击而陷入混乱的匪徒之中!

    刀光乍起,如同黑夜中骤然绽放的、冰冷的死亡之花!他们的刀法简洁、高效、狠辣,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脖颈、心口、肋下……刀刃切割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与垂死者发出的短促哀嚎,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叫骂与寂静,在这条原本宁静的街道上,奏响了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黑瞎子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飘忽不定,如同暗夜中翩翩起舞却又致命无比的蝙蝠。

    他甚至没有用枪,仅凭手中两把黝黑无光的匕首。

    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在枪林弹雨和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诡异的扭动都恰好避开致命的攻击,而手中的匕首则如同毒蛇的信子,每一次闪烁,都必然精准地划过一名匪徒的颈动脉或是刺入心脏,带起一蓬温热的血花。

    他甚至还在躲过一串盲目扫射的子弹间隙,还有空对着不远处正奋力拼杀的陈皮喊道,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戏谑:“狼崽子,看好了!杀人,不是比谁叫得响,要讲究效率!别光顾着狠,省点力气!”

    陈皮此刻已然杀红了眼,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他手中的崭新匕首使得越发刁钻狠辣,将黑瞎子这段时间灌输的杀人技巧运用得越来越纯熟。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味猛冲猛打,而是借助灵活的身法,在人群中穿梭,专攻敌人视线死角与要害,效率极高。

    听到黑瞎子的喊话,他闷哼一声,没有回答,但手下动作却变得更加简洁致命,一刀割喉,绝不用第二刀。

    这根本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对等的屠杀!水蝗带来的两百多号所谓的“亡命徒”、“好手”,在这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装备精良且个体战斗力恐怖的张家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连像样的抵抗都无法组织起来。

    他们手中的枪械,在对方鬼魅般的速度、精准的弩箭和压制性的冲锋枪火力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

    匪徒们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面,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将这片空间都染成了红色。

    水蝗本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倚仗的、横行长沙的班底,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毫无价值地倒下,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什么野心,什么财富,什么女人,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钻,试图趁乱逃跑。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一道冰冷的、快得超出他视觉捕捉能力的刀光,如同暗夜中的闪电,自他身旁一掠而过!

    水蝗甚至没看清是谁出的手,只觉得自己肥胖的脖颈先是一凉,随即一阵天旋地转。

    他最后的视野,是看到自己那具无头的、穿着绸衫的身体,正从脖颈处疯狂喷涌着滚烫的鲜血,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血袋,摇晃着、软软地向前扑倒。

    他的头颅,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被一名面无表情的张家人随意地用刀尖挑起,然后高高地、稳稳地挂在了医馆门前那杆原本悬挂着“妙手回春”药幌的旗杆顶端。

    那颗头颅空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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