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隐晦地暗示,其中部分难以承受的亏空,可以由他张祁山私下想办法补上,只求能保全红府的颜面与根基,避免九门因此事而产生更大的动荡和裂痕。
白冉安静地听着,纤细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细长得闪着寒光的银针,那银针在她莹白如玉的指尖灵活地翻转跳跃,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直到张祁山将所有能想到的劝说之词、利弊分析都倾吐完毕,偏厅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她才缓缓抬眸,目光清冷如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平静地落在张启山脸上。
“张祁山”她开口,语气平和,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的弧度,但那双眸子深处,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
“血缘?什么血缘?你眼睁睁看着我被红府欺压而无动于衷的血缘吗?”
她拿起手边一味晒干的奇异草药,在指尖轻轻捻动,“当日二月红当着众位当家的面斥责我,你毫无所动。随后陈皮上医馆打砸,你也当不知道一般。如今我靠着自己让二月红低头,你倒是跑出来了,我看这血缘是你跟二月红的吧?
知道的,说我是你表妹,不知道的,怕不是觉得二月红改姓张了吧。”
她微微停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张祁山那因期待而略显紧绷、此刻却渐渐发沉的脸庞,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敲在人的心坎上:“至于陈皮,他跑到我的地盘来闹事儿。真当我是什么软柿子呢?他现在还活着。已经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如若不然,你收到的会是红府众人的尸体。
怎么着?离开张家这些年连张家人的办事风格都忘了吗?
哦,不对,你们为了保命,年少离家。又哪有时间去学张家的家传呢?恐怕你们连张家家传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啊!
那你恐怕也更不知道,张家动起手来,不会留有后路。张家出手,必死无疑。
你如今在我面前这般作态,是觉得我现在的行为不对,让我拿张家人的办事风格来办这件事吗?”
她话音轻轻一转,那抹极淡的笑意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讥讽,“
还是说,在你眼里,张家人就这么好欺负。随随便便一个莽夫上门闹事,我就得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他。
那往后在这长沙城中有谁还会将我白冉放在眼中?谁都敢来踩上一脚,再求你来说项?况且你张祁山的面子有这么大吗?”
“清冉,我绝非此意,只是此事关乎九门稳定,关乎二爷一生心血……”张祁山心头一堵,一股郁气涌上,试图再次强调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关乎整个九门的格局。
“请回吧。”白冉已然站起身,素白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拂动,带起一丝微凉的、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何选择,是二月红自己的事。他若不愿,我绝不强求,红夫人的命,就在他一念之间。您若真有心相助,不如催他快些做出决断,备齐我所需要的东西。毕竟,红夫人所中之毒,霸道无比,拖延越久,毒素侵蚀心脉越深,待到脏腑衰竭、回天乏术之时……便是大罗金仙临世,也难救她性命了。”
张祁山看着她纤细却挺直如修竹的背影,所有未尽的话语、所有的无奈与恼怒,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凝固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堵横亘在他与白冉之间的、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她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界限,自己的道理,冷酷而坚定,不容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无论是亲情、权势还是所谓的大局——去践踏、去动摇、去说情。在她认定的“公道”面前,这一切似乎都轻若尘埃。
他带着满身挫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无功而返。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而隐秘地传遍了九门各家核心人物的耳中。
有人为二月红的遭遇扼腕叹息,有人暗中冷笑张祁山也有吃瘪碰壁的一天,而更多的人,则是对那位深居城南医馆的白冉,忌惮之心更深一层。
九门众人反应各异,但一个共识在悄然间变得牢固无比——这位突然出现的张清冉(白冉),不仅医术通玄、能人所不能,心思更是深沉如海,难以揣度。
她行事自有一套不容置疑的法则,狠辣果决,不留情面,连张祁山这九门之首和红府二月红的颜面都敢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红府此番劫难,固然有其自身行事嚣张、步步紧逼之过,但白冉这反手一击的凌厉与精准,也足以让所有人心生寒意,重新掂量。
往后与这位城南医馆的主人打交道,无论是求医问药,还是利益往来,都需得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恪守她立下的规矩,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