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声吼道:“师父既然看不上!弟子留着它还有什么用!!”
话音未落,他竟手臂狠狠一挥,将玉簪朝着地面猛摔下去!
“啪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在房间里炸响。那玉簪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瞬间断成了两截,断裂处迸出细小的碎屑。
“啊!”一直温婉沉默、试图缓和气氛的夫人惊得轻呼出声,眼中满是心疼和不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站起身,弯腰伸手去捡那断开的玉簪,口中还柔声劝解着,声音带着一丝焦急的颤抖:“好了好了,陈皮也是一片孝心,你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快捡起来,看看还能不能……”
她纤细柔白的手指,恰好就触碰到了那断裂口的尖锐处。那断面因为摔砸而变得参差不齐,异常锋利。
“嘶——”
她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指尖迅速缩回,只见那莹白的指腹上,已经被划破了一个微小的口子,一颗殷红血珠瞬间沁了出来,颤巍巍地,滴落在了那冰冷的、断裂的玉簪之上。
当时,所有人都只当这是个意外的小插曲。
陈皮见状也立刻慌了神,脸上的愤怒被惊慌取代,连声道歉:“师娘!对不起!弟子不是故意的!我……”
他见夫人指尖那伤口极小,血珠也只有一点,又见徒弟确实知错了,心头一软,那莫名的火气也散了大半,便挥了挥手,语气放缓:“行了,毛手毛脚的!下次注意!这事就算了了。”
那断成两截的玉簪,后来似乎被夫人小心地拾起,用手帕包好收了起来……他依稀记得,夫人后来好像还悄悄找人修补过……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夫人的身体,就是从那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小伤口之后,开始变得容易疲倦,精神不济,偶尔染上风寒也久久不愈,然后便一日日地、不可逆转地沉重下去,直至如今这般,气若游丝地躺在这里,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是这玉簪!是这玉簪里藏着的阴毒!
是陈皮那一摔,震裂了某种封存阴毒的机关!是夫人指尖那微不足道的伤口,成了这阴毒侵入她血脉的通道!
所有线索,所有被他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如同被一道惨白刺眼的闪电彻底劈开,串联成最清晰、也最残酷的真相!
“呃……嗬……”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抽气声,从二月红喉咙里溢出。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跄,“哐当”一声撞在身后的梳妆台上,震得台上那些珠钗环佩叮当作响,纷纷滚落。
他死死攥着那支索命的玉簪,像是要把它捏碎在掌心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的脆响,手背上虬结的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无边的悔恨、滔天的怒火、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有那浸入骨髓的后怕,如同狂潮海啸,瞬间将他彻底淹没,碾碎!
是他!是他当时那一声斥责!是他点燃了陈皮羞恼的怒火!是他间接导致了夫人伸手去捡!是他……是他亲手将夫人推向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啊啊啊啊啊——!!!”
他终于无法再压抑,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凄厉绝望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自责,几乎要震碎这内室沉重的空气。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尖锐的嗡鸣。他仿佛又能清晰地听到,两个月前那玉簪落地的刺耳碎裂声,以及夫人那一声轻微隐忍的痛呼。
原来,那一声脆响,不是玉簪断裂的声音。
那是……命运掐断他所有希望与幸福的声响。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猩红的血点溅落在梳妆台上,溅落在那些曾经见证过夫人巧笑倩影的珠宝上,触目惊心。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刻,随着那口喷出的鲜血,被生生剜了出来,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望着榻上人事不省、面色灰败的夫人,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绝望,如同无数双来自地狱的手,要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
无心之失……阴差阳错……
可这该死的阴差阳错,这该死的无心之失,竟要用他最爱之人的命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