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戏
   白冉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水蝗:“原来那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人,是四当家的人?”

    她的声音清亮,不大不小,却恰好能让附近几个包厢的人都听清。

    水蝗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四当家心里清楚。”白冉从容不迫,“今日在场见证的百姓不少,需要请他们来对质吗?”

    水蝗身后的一个混混忍不住叫嚣:“爷,跟她废什么话!在长沙地界上,还没人敢这么跟我们作对!”

    一直沉默的白佑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冷冽如刀:“想动手?”

    黑瞎子也懒洋洋地站起身,看似随意地挡在水蝗和白冉之间,手指却已按在腰间:“四爷,这里可是梨园。在二爷的地盘上闹事,你想清楚了?”

    水蝗脸色变幻不定,死死盯着白冉。就在这时,对面包厢传来张祁山低沉的声音:

    “四爷。”

    仅仅两个字,却让水蝗浑身一僵。

    张祁山并未回头,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梨园是听戏的地方。”

    水蝗咬了咬牙,额角青筋暴起,最终狠狠瞪了白冉一眼:“今日给佛爷面子。不过这事没完!”说罢,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待他走远,齐铁嘴才摇着罗盘叹道:“水蝗这人最是记仇,白姑娘日后要小心了。”

    白冉浅浅一笑:“多谢齐先生提醒。”

    这时,戏台上锣鼓声响,好戏开场。今日演的是《霸王别姬》,那虞姬水袖轻扬,唱腔婉转,很快就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戏至中场,红夫人又轻咳起来。但此时二月红尚在台上,照顾她的听起来是个年轻小子,想必是陈皮了,听说他最是敬重师娘……

    霍三娘不知何时已离席,经过白冉他们包厢时,脚步微顿,轻声道:“姑娘好胆识。不过水蝗此人睚眦必报,若需要帮忙,可来霍家找我。”

    白冉微微颔首致谢:“霍当家的好意,白冉心领了。”

    另一侧,吴老狗牵着黑狗走来,笑呵呵地道:“姑娘身手不错。我这儿狗多,要是需要看家护院的,随时开口。”

    “多谢吴当家好意。”白冉从容应对,“若有需要,定当叨扰。”

    吴老狗打量她片刻,忽然压低声音:“水蝗手下有个叫刀疤刘的,最是难缠。姑娘若是单独出门,务必当心。”

    白冉点头记下。

    戏至高潮处,虞姬拔剑自刎,满场唏嘘。红夫人看得入神,眼角泛泪,陈皮在一旁眉头紧皱,不知所措。

    白冉的目光再次掠过红夫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戏散时分,月光如水,洒满青石街道。人群鱼贯而出,议论着今晚的精彩演出。三人并肩而行,黑瞎子忍不住问道:“今日见了九门众人,可有什么想法?”

    “都是有意思的人。”白冉望着天边那轮明月,语气平静,“张祁山威严,二月红情深,霍三娘精明,狗五爷通透,齐先生豁达,水蝗嚣张...至于那位未曾露面的半截李,想必也不是简单人物。”

    白佑默默将外衣披在她肩上,目光温柔:“累了么?”

    “还好。”白冉轻轻摇头,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街角的阴影处,“只是觉得,这长沙城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远处,张祁山站在车旁,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对身边的张鈤山道:“查查那位白姑娘的来历。如此气度,绝非普通游医。”

    二月红扶着红夫人上了马车,红夫人轻声道:“那位白姑娘,看起来年纪还没有陈皮大。”

    “确实。”二月红回头望了一眼,“不过,看起来倒像是个人物。”

    霍三娘的马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帘子掀起一角,她望着白冉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吴老狗牵着黑狗,慢悠悠地走在街的另一头,哼着方才戏里的唱段,目光却不时扫过四周,留意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月光下,白冉的身影渐行渐远,平静的侧脸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清冷。今夜之后,九门中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白冉。

    而她与这座城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在街角的暗处,几个黑影悄然移动,目光紧紧盯着白冉三人离去的方向。其中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