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上午,一骑快马卷着烟尘冲进了衢州府城。
传令兵翻身下马,踉跄几步跪地汇报。
“将军!”前线急报!新塘、松阳方向发现明军主力!兵员约在五万上下,装备极为精良!两地守军兵力薄弱,现已相继失守!”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另外,江山、遂昌两地的绿营守军发来急报求援,恳请将军速派援军!”
博霁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这群明匪,怎的这般心急火燎?连年节都不过利索了?”
他原本以为,明军至少也要等到元宵之后才会发动攻势,却没想到对方的动作竟如此之快。
不过,诧异归诧异,博霁的脸上却不见多少焦急之色。
虽然丢了两座小城,但那两处本就没驻扎多少兵力,被明军轻易拿下也属正常,对他而言并无多少实际损失。
如今这衢州府城之内,尚有一万余八旗精锐,以及九万绿营兵。
只要这支占据绝对优势的兵力还牢牢握在手中,便没什么可慌乱的。
明军不过五万之众,他麾下可是足足十万!即便火器方面暂时逊色一些……
哼。
他刚刚接到京师传来的密报。
皇上已经从那些红毛蕃夷手中购得了大量新式火器,目前正连同两支火器营,由水路秘密南下,不日便会送抵衢州。
只要将明军拖住数日,待火器与火器营一到,区区五万明军,反手便可将其灭之!
至于江山和遂昌那两处求援的绿营?
博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沉声命令道:
“传令江山、遂昌守军,告诉他们,援军已在路上。在援军抵达之前,必须给本将军死守城池!未得将令,擅自后退者,斩立决!”
当然,他嘴上虽是这般说,但实际上,这衢州府城的十万大军,他一个兵卒都没打算再派出去。
而且,说来也巧。
驻守江山、遂昌两地的,恰恰就是当日在衡州府衙门前闹得最凶的那批江西绿营。
”得罪了本将军,还想要援军?“
博霁心中冷哼,正好让他们去死顶明军的攻势,替他拖延时间,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博霁许诺给江山、遂昌的援军,注定永远不会抵达。但糠稀派出的援军,此刻却已经在半道之上了。
……
杭州湾外海。
一队悬挂着荷兰东印度公司三色旗的船队,正静静地停泊在波涛微澜的海面上。
这支船队由四艘体型颇大的武装商船和十艘相对小巧的鸟船组成。
船上搭载的,正是糠稀从荷兰人手中购得的首批一万五千支“丐版”米尼步枪,以及从直隶汉军旗中抽调出的两千五百余名火器营官兵。
糠稀不是傻子,他自然清楚在如今大清水师几乎全军尽没的情况下,从水路运送军火、调遣军队是何等凶险之事。
可陆路运输所需时日实在太过漫长,而时间拖得越久,变数便越多。
因此,他才想出这个法子,让船队悬挂荷兰人的旗帜,请荷兰人替大清跑这几趟水路。
在他想来,那些前明余孽虽然先前同荷兰人有过摩擦,但眼下不也风平浪静了吗?总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连荷兰人的船都打吧。
火器营参领师涛,此刻正站在一艘已被更名为“威武大将军号”的武装商船甲板上,有些不耐烦地来回踱着步子。
“师,我亲爱的朋友,你应该稍安勿躁。”
辛克莱少校脸上带着一贯和煦的笑意,劝慰道,“我们的向导不是说了吗,大潮很快就要来了。”
师涛没有理会那荷兰人,而是转头看向站在船舷边的向导,皱眉问道:
“你确定涨潮之时,这般大的海船能直接驶入钱塘江?若是出了半分差错,你这颗脑袋,可就得搬家了!”
“大人尽管放一百个心!小人自幼便生活在这钱塘江畔,对这片水域的情况熟悉得很!这潮水上涨之时,入海口水深足有四五米,过这样的大船,绝无问题!”
那向导拍着胸脯,一脸笃定地保证道。
“涨潮了!”
“潮水来了!”
向导的话音刚落,船顶桅杆上的瞭望哨便发出一阵惊喜的呼喊。
只见远方的海平面上,一条雪白的浪线正翻滚着,浩浩荡荡地向着入海口方向涌来。
“起锚!升帆!”船上的荷兰船长当即大声呼喝,水手们立刻忙碌起来。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之际,瞭望塔上的荷兰士兵再次传来了惊呼,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
“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