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求陛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宅心仁厚,放过施琅家中那些无辜的妇孺老小!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看着施琅这副模样,朱和埸嘴角勾起冷笑。
“呵。”
一声轻笑,却比寒冬的风还要刺骨。
“你现在,跟朕谈上天有好生之德?求朕放过你的妻儿老小?”
“那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你引来的鞑虏兵所屠戮的无辜百姓?他们的妻儿老小,谁又曾放过他们?!”
“数千万大明百姓的血海深仇,你视若无睹,如今倒有脸来求朕开恩?”
朱和埸的声音陡然拔高。
“朕问你,你有何资格,来求这个情?!”
施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无半分血色,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
他瘫软在地,只剩下本能的哀求。
“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放过施琅一家老小!陛下——!”
“来人!”朱和埸面无表情,厌恶地挥了挥手。
“把施琅带下去!”
“是!”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如拖死狗一般,将瘫软如泥的施琅架起,向外拖去。
“陛下开恩啊——!陛下——!罪臣错了!罪臣真的错了——!”
那凄厉的哀求声回荡在府内,渐渐远去,最终消弭于无形。
朱和埸轻轻摇了摇头。
施琅之罪,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过,朱和埸倒不至于真的去诛杀施琅九族。
不回应,只是要让这施琅,走得不安详。
诛杀九族不至于,但其直系亲属皆难逃其咎。
还不记事的孩童将被送给普通百姓家抚养,今后一辈子就是普通人家的儿女。
年龄稍长,能够记事的那些?
菲律宾中部群岛还有着大片蛮荒之地等待开垦,他们将在那里通过无尽的劳作,为施琅,也为他们自己曾经享受的荣华富贵赎罪。
至于其余成年男丁,则都逃不过这断头一刀。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老爹把他们生出来的太早吧。
……
砍头,对这个时代的百姓而言,总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吸引力。
只要那柄闪着寒光的鬼头刀,不是落在自己的脖颈上,官府一张告示,一声锣响,说要斩杀人犯,菜市口便会人头攒动,风雨无阻。
在朱和埸下令士兵张贴告示,又命人拿着铁皮大喇叭沿街宣告后,海澄城内那些前两日还紧闭门户、瑟瑟发抖的百姓们,便都按捺不住好奇,从门缝里、窗户后探出了头,然后三三两两地涌上了街头。
也就在这时,人们才猛然发觉。
城头上,那面代表着大清的黄龙旗,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赤底金边,日月龙旗!
“明旗?那是明旗!大明……回来了?”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揉了揉眼睛,低声惊呼。
“嘘!你小声点!”
旁边的茶馆伙计连忙将他拉到一边,紧张地四下张望。
“管他明清,咱们小老百姓,安生过日子就是了!可别惹祸上身!”
“嘿!你这话说的!忘了自个儿是汉人了?”
“留着那根猪尾巴,给鞑子当奴才,你就舒坦了?”
立刻有路过的年轻人不满地反驳。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叹了口气。
“汉人又如何?”
“朝廷换来换去,遭罪的不还是咱们?别忘了,当年国姓爷打跑了鞑子,扭头就走,结果呢?鞑子回来,搞了个‘迁海’,咱们沿海几辈人的家当,一夜之间,全没了!那死的……尸骨都堆成了山啊!”
“简直懦夫!”年轻人血气方刚,怒道,“鞑虏入侵时,若人人奋起抵抗,岂容他们坐稳江山!”
“说得轻巧!那你当初干嘛去了?你爹你爷干嘛去了?”
“你……”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一个见多识广的货郎出来打圆场,他指了指菜市口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没看见么?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午时三刻,菜市口,斩施琅一家!”
“施琅?!”
“就是那位靖海侯?福建水师提督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官啊!说斩就斩了?”
“乖乖!这新来的大明皇帝,好大的手笔!”
“快走快走!去晚了,怕是连个站脚的地儿都没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议论着,争辩着,朝着菜市口的方向汇聚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