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同于那些还在镇子里呼呼大睡,或是正从女人肚皮上爬起来的水兵,岸防炮台的荷兰炮兵,至少还保留着一丝军人的自觉。
当刺耳的警钟声响起时,值班的炮兵们便立刻从营房里冲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奔向了各自的炮位。
然而,明军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当他们还在费力地用撬棍撬开弹药箱时,尖锐的尖啸已由远及近。
“轰!”
“轰隆!”
“轰——!”
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台上轰然炸开,一名刚刚冲上炮位的荷兰炮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上半身瞬间就被炽热的弹片撕成一堆模糊的血肉碎块,红白之物溅满了身后的炮身。
不等其他荷兰人从这地狱般的景象中反应过来,更多的炮弹已呼啸而至。
明军战舰所使用的早期开花弹对地攻击其杀伤力虽远不如对海攻击,但他架不住量多啊!
顷刻之间,港口两侧炮台便已被炮火硝烟完全覆盖。
被炸得哭爹喊娘的荷兰人完全懵了。
敌人是谁?从何而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熟悉的实心铁球对轰?这种落地开花的炮弹,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可惜,没人能给他们答案了。
炮火轰鸣声中,岸防炮台上堆积的炸药桶,接二连三地被炽热的弹片击穿,进而引发了更为恐怖的殉爆!
轰隆——!
一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翻滚的黑色烟云几乎将整个炮台完全笼罩!
……
港口码头上,罗兹上校眼睁睁看着两侧的炮台化为一片火狱,脸色铁青,心头滴血。
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搞清楚,这支突然袭击的舰队,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一边朝着码头的方向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对那些从镇子里蜂拥而出的水兵们呼喊:
“快!小伙子们!别乱跑!返回各自的战舰!让这些该死的偷袭者,见识一下我们荷兰海军的厉害!”
“呜——呜呜——”
罗兹上校的话音刚落,空中便再次传来了炮弹破空的尖啸声。
他脸色剧变,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大吼:
“炮击!散开!快散开!”
面对炮击,无论是实心弹,还是开花弹,将人员散开,都是减少伤亡的最好办法。
但现在的普林塞萨港,远不如后世那著名的旅游胜地“公主港”,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规模稍大的渔港码头。
狭窄的栈桥与本就不大的空地上,挤满了近两千名惊慌失措的荷兰水兵。
要他们散开?
可又能散到哪里去?
或许此刻,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趴在地上,用双臂紧紧抱住头颅,向上帝祈祷。
至于管不管用……
那就真的是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轰!轰!轰轰轰……”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在密集的人群中轰然炸开。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横飞的弹片轻易地撕开皮肉,斩断肢体。
灼热的气浪,再将这碎肉与鲜血,狠狠抛向空中,又黏腻地洒下。
一时间,普林塞萨港的码头上下起了一场猩红的血雨。
……
“让陆战队准备登陆。”
谢兴生缓缓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
大明皇家海军的七艘战舰,标配的四千多名官兵中,有三分之一是陆战队员。
如今,这一千多人,已经全部集中在了之前于苏禄海缴获而来的那五艘荷兰舰船上。
当命令下达。
五艘悬挂着临时大明旗帜的原荷兰战舰,开始调整船身,朝着那片被炮火与鲜血笼罩的港口驶去。
码头上,炮火仍在肆虐,幸存的荷兰人,彻底崩溃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有人丢下武器,双膝一软,跪在血泊中失声痛哭。
更多的人,则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与满地的残肢,发疯般地向着港口后方的城镇逃去。
至于罗兹上校的命令?
去他妈的命令!
何况,就在刚才那轮炮击中,那位试图鼓舞士气的海军上校,已然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化作了漫天血肉的一部分,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陆战队的登陆,并没有遭到丝毫抵抗。
很快,一千多名官兵顺利登上了码头。他们踩过粘稠的血泊与散落的碎肉,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向着城镇的方向,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