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流沙。
在前世,这玩意儿是妥妥的廉价代名词,任何一个自诩高端的大牌,都不会在自己的香水里添加这种东西。
可在这里……
对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欧罗巴土包子而言,这流淌的“星辰”,这瓶中的“银河”,无疑是足以击穿他们心理防线的致命诱惑。
垄断,意味着拥有绝对的定价权。
欧洲人能造出廉价的香水,但他们造不出这小小的喷雾喷嘴,更搞不定这瓶中如梦似幻的鎏金流沙。
既如此……
“好!”
朱和埸一拍桌案,朗声笑道:“就依雪纹之策!此香水,便定为我大明皇家御用之物,名曰——‘龙涎香’!”
……
与此同时。
吕宋岛最北端,圣安娜城。
这座孤悬于海岸线上的小型城堡,是西班牙殖民者在马尼拉以北的最后一处据点。
此刻,城墙后头,一个西班牙士兵抖得跟筛糠似的。他哆哆嗦嗦探出半个脑袋,只往城外瞟了一眼,就吓得猛地缩了回来。
“长官!那些……那些土著……全……全都死了!”
“什么?!”
阿德莱德少校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领:
“你说什么?!都死了?!这才多久?!”
不过十几分钟!
城外那上千名叫嚣围攻的土著,就这么……没了?
“是……是的,长官!全死了!”士兵用力地吞咽着口水。
“就在刚才,被那些明国人……”
土著死了,本是好事。
可现在……
阿德莱德少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土著暴徒固然是敌人,但城外的明军,同样是敌人!而且是更加可怕、更加致命的敌人!
他们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屠灭上千土著,那份战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如今没了土著挡在前面,他们就要直面这群东方的杀神。
“城上的西班牙人听着!立刻打开城门,放下武器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城外,一阵清晰洪亮的西班牙语劝降声传来。
“长官,他们……他们在喊话,让我们投降。”旁边的士兵小声提醒道。
“我的耳朵没聋!”
阿德莱德少校烦躁地低吼一声。
他当然听到了!
可这算怎么回事?一枪没放,一炮没开,对方就直接劝降?
他阿德莱德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开了城门,日后消息传回马德里,那些同僚会怎么看他?他的军旅生涯,恐怕也就到头了!
阿德莱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再次硬着头皮探出身去,仔细观察城外明军的部署。
城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土著的尸体横七竖八,暗红的血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一名明军士兵就站在那尸山血海之间,中气十足地向着城头喊话。
更远处,大约七八百米开外,数百名身着赤红军装的明军士兵,排成数道整齐肃杀的线列,军容鼎盛,鸦雀无声。
而线列前方,数门黑黝黝的火炮,炮口已经对准了圣安娜城那并不算坚固的城墙。
“还好……人数不算太多。”
看清明军的大致规模后,阿德莱德少校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一丝。
他麾下还有两百多名士兵,凭借着城墙的优势,或许……能跟明军碰一碰。
哪怕只是装模作样地打一下,再谈投降,面子上总归好看些。
他这么想,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军人荣誉,纯粹是为了自己。
他在军中人缘差得很,眼红他位子、等着看他笑话的人能从这儿排到马尼拉去,不然他也不会被挤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要是不战而降,消息传回去,那些对头非得把他送上军事法庭,让他下半辈子在牢里待着不可!
为了前程……必须打!
然而,这个他自以为深思熟虑的决定,很快,就让他肠子都悔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