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九个人,对抗六百多名暴徒。
这绝不轻松!
……
与此同时,距离四号哨所已然不远的土路上,一大群人正狼狈不堪地奔逃着。
他们衣衫褴褛,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在榨干生命中最后的气力。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是黑压压一片紧追不舍的土著暴徒。
他们挥舞着简陋武器,面孔因嗜血而扭曲狰狞,仅是一眼,便已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该死的恶魔!追了这么远了,还不肯放过我们!”
克莱斯特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风箱在拉扯,喉咙里火烧火燎。
他后悔了。
昨夜逃出圣费尔兰多城时,他没有选择向北,虽然北边还有几个西班牙人控制的城镇,但那些地方兵力薄弱,甚至连像样的城墙都没有。
马尼拉尽管已被那些明人占据,但在克莱斯特看来,至少明人还算“文明”,讲些规矩。
落入他们手中,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土著的疯狂。这些暴徒紧紧追在他们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从昨夜到此刻,整整一夜的追逃,出发时近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这不到五百的残兵败将。
那些跑不动的老弱妇孺,皆已倒在了追兵的屠刀之下。
克莱斯特很庆幸自己身体还算不错,一直逃到了现在,但再这样下去,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的眼神不舍地瞥了一眼身旁马匹上驮着的大木箱,那里面装着他这两年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如果土著再追近些,他就只能抛下这沉重的箱子,独自骑马逃生了。
逃亡的人群已是强弩之末,追击的土著同样疲惫不堪。
这群穷鬼可没有马匹,全靠一双腿狂奔,一夜的追逐,让这些所谓的“勇士”也个个面色发青,脚步沉重。
哈玛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两百多米外摇摇欲坠的人群,作为尼姆的心腹,原本他对于追击西班牙人的任务是相当兴奋的。
他知道这些逃命的西班牙人身上必然携带有大量钱财,尤其是那位西班牙人的政务官。
可这些该死的白皮猪实在太能跑了!
追了一夜,斩获的不过是些掉队的老弱病残,榨不出半点油水。真正的肥羊,还在前面那群人里!
“勇士们,都给我跑起来!只要抓住前面那些人每人赏10枚银币!”哈玛嘶哑地咆哮着,希望以此来激发土著们的潜力。
10枚银币!
这对于连饭都吃不饱的土著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刹那间,土著们仿佛忘记了疲惫,喉咙里滚动着嗜血的低吼,脚步竟再次加快。
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和野兽般的嘶吼,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逃亡人群的心头。
“上帝啊!他们……他们又追上来了!”
“救命!谁拉我一把!我跑不动了!”
“我的孩子!求求你,带上我的孩子!他还小……”一个母亲绝望地哭喊,试图将怀中的幼儿塞给身边的人,却被对方惊恐地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我的脚……我的脚崴了!不!我不想死!谁来帮帮我!”
哭喊声、哀求声、绝望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人群彻底陷入了混乱与崩溃。
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逃命,推搡着,践踏着,将他人的求助视为耳旁风。
就在这无边的绝望即将吞噬所有人时,队伍最前方,一个名叫王力的汉人男子,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双腿沉得抬不起来。
他快要放弃了。
就在他视线模糊,准备倒下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在道路的前方,似乎有一抹……红色?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
不是幻觉!
那是一个小小的哨所,哨所的顶上,一面日月重辉旗正迎风飘扬!而哨所的工事后面,站着几个身影,他们身上那赤红色的军服是如此的醒目!
是大明!
是大明的军队!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涌出,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快看!前面!是……是大明的哨所!有明军!我们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