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朱和埸下达的收缴西班牙人财富的命令,此刻,无数的西班牙人正发出悲惨的哀嚎。
“你们这些强盗!恶魔!上帝不会宽恕你们的。”
一名肥头大耳的西班牙商人,瘫软在门前的台阶上,眼睁睁看着一箱箱金币、一匹匹丝绸被那些面无表情的明军士兵搬运出去。
他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湿热的空气。
他只能看着,只能哭喊。
然后,用尽所有恶毒的词汇,发出最无能的诅咒。
至于反抗?
城门口那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
这支明军,真的会杀人!
然而,这些一夜之间倾家荡产的西班牙人并没有离开。
不是不想走,是根本走不了。
暴乱初起时,嗅觉敏锐的商人们便已将大半商船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随着局势彻底失控,剩下的小猫两三只也逃得无影无踪。唯一剩下的西班牙舰队也在朱和埸的炮火下仓皇逃窜,连旗舰都烧成了一截漂浮的焦炭。
偌大的马尼拉湾,如今只剩下几艘在浪涛里颠簸的小舢板。
这东西,出海打渔都嫌不够稳当。
让他们走陆路,那更是不可能。
湿热的雨林里,不仅藏有吃人的生番,更有数不清刚刚从城里逃出去的土著暴徒。
落到那帮家伙手上,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与其走陆路,不如现在就冲着明军的枪口撞上去,至少还能得个痛快。
财富荡然无存,归途已然绝断。他们只能攥紧明军“施舍”的那半袋口粮,对着灰暗的天空,为自己未卜的命运颤抖祈祷。
尽管如此,比起那些蜷缩在窝棚里、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土著,他们至少还有这半袋粮食续命。
这已是天大的“幸运”了。
……
“呸!活该!”
“看看这些挨千刀的红毛鬼!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街道的另一侧,围观的汉人百姓们,望着那些呼天抢地、状若疯癫的西班牙人,只觉得胸中郁结了数十年的恶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可不是,以前天天欺负我们,现在也该让他们尝试一下被人欺负的滋味。”
“要我说啊,殿下还是太仁慈了!”一个干瘦的老者敲了敲手里的烟杆,愤愤不平地说道,“还给这些白皮猪一人发了半袋粮食!那可够他们吃好几天了!”
“就是!要是我的话,一个馒头都不给他们!”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他们这些南洋汉人,大多是当年郑和下西洋时留下的后裔,或是为躲避战乱从闽粤之地南下求生的遗民。
他们对大明,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认同感。
可惜穷困的大明朝廷并没有能力帮到他们,国姓爷郑成功远征南洋的宏愿,也因为身故而化为泡影。
这让南洋汉人就像是没娘的孩子,面对西班牙人的剥削,只能委曲求全,任打任骂。
现在,朱和埸的出现,明军的出现,让他们也终于成了有爹娘撑腰的娃!
看着自家长辈痛揍那些曾经欺负自己的坏家伙,那份舒爽,简直难以言表!
就在众人对着西班牙人品头论足之际,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满脸潮红,扯着嗓子喊:
“嘿!别看了!都别看了!”
“港口!港口来了咱们朝廷的大兵船!好多好多人都去看啦!去晚了,可就挤都挤不进去了!”
话音未落,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朝廷的兵船?真的假的?“
”走,快去看看!”
“同去,同去!”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兴奋。
西班牙人的兵船他们见得多了,整日在马尼拉湾耀武扬威,可大明的兵船,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这些刚刚被明军从屠刀下拯救出来的百姓,此刻对大明的一切,都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渴求与向往!
……
人挤人的马尼拉湾港口,朱和埸站在码头的最前端,看着那七艘在土著纤夫的拖拽下,缓缓靠向泊位的庞大战舰,内心毫无波澜。
毕竟,他穿越前是共和国的一名海军少尉。
虽然没有在大型驱逐舰或者航空母舰上服役,但肯定是经常见到的。
在见惯了动辄万吨甚至数万吨的大家伙后,再看面前这些最大才五千多吨排水量的风帆战舰,实在是难以激动的起来。
但他不激动,不代表别人也一样。
“殿下!这……这……这真的是……我们大明水师的兵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