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中间立着个温美美,端着自然大方的姿态,但唇角似抿非抿,一言不发;再远处,则还有那个护卫,抱臂歪头,如松挺立,虎视眈眈盯着这边情况。
符新虎打量过这四人,视线最后落回中间的温美美时,倏然就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啥的了。
“逢掌柜。”
逢光闻声望去。
“昨日请柬,逢掌柜可有收到?午日适逢在下生辰,翠柳楼特此设宴,备下了各色鸭馔,邀请众商户共赏龙舟竞渡,可请逢掌柜一定要赏脸啊。”
逢光翘起唇角,自如回应:“当然,符掌柜特意来店中盛情邀请,我等岂有不往赴宴之理。”
“那便好。”符新虎转扇掩笑。
“那么……”她放低扇子,彬彬点头。
“诸位,再会。”
双方互相颔首示意,便打算分开,似乎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偶遇。
意外就在此时突现!
“啊啊啊——”
百姓尖叫,烈马嘶鸣,混杂在一起,如同往热滚油锅里又扔了几滴水,顿时油点四溅一样,群众霎那间掀起更大一波的喧嚣,沸反盈天。
逢光疾速扭头,一眼就在溃散人群中抓获了引起惊乱的元凶身影。
闹市纵马?
她狠狠拧眉,来不及多想,直接飞身上前,如离弦之箭般冲过去,旁边任赛娘与阿显也默契,快速围上,同轻巧跃来的云牧一起,将烈马周边之人抄起,又急退抱离。
先护好符家主仆二人,温美美接力,一把抓过被推来的几个手无缚鸡之力者,眼疾手快将众人扶好,避免混乱下的摔跤踩踏。
这两息之间,逢光已掠至马前,一扯缰绳,将本就失衡的纵马者扯歪,再借力上马,凛然飞踢,一脚将鞍上之人踹下去,翻身上马。
右臂抡转,绕紧缰绳,然后狠力后勒——跳圈疯转的烈马顿时脖颈受制,被动高昂,前蹄踏空。
众人皆看到,立在马背上的劲装少年凛肃玉面,朗目冷凝,满带杀气,在晃摇的光影下若明若暗。
她伸出臂,与庞大马躯比起来,那臂膊看似纤小,实际却不可撼动,死死锁住马颈,然后左掌抚上马首。
好似感受到是生死关头,愈发狂躁的马儿惊怒长鸣,嘶声震耳,疯狂挣扎甩头起来,鞍上人影不由随之大摆,看得观者忍不住担忧大呼。
“小心——”
逢光却不受影响,脚下生根,大腿发力稳架马身,左臂依然死锁马颈,右掌牢固马首,轻力下压,却隐蕴千钧。
最后手起刀落,悍然一扭。
只觉得有东西重若山岳,压于骨上的马儿还未能再有反应,便于刹那间失去神智,嘶鸣声也戛然而止,四肢一软,轰然倒地。
“轰——”
地面振起一片灰尘,与它口鼻喷出的最后点粗重白气一起,消散与空气中。
尘埃落定,逢光方才松开缰绳,将其随手甩开,长腿一翻,衣袂便轻飘掠过马背,随着主人实在落地。
玄靴踏上地面,她垂首,神闲气定,整理乱了的护腕和缚带。头发依然高束,唯有额前几缕青丝散落,被随意撇往两侧。
周遭死寂,皆瞠目结舌看着轻松被扭脖解决的马尸,和行若无事的青色人影——英气未减分毫,但已敛下了方才的飞扬盛气,如利剑回鞘般,倒显得神光湛然。
逢光走回来处,对上周捕头钦佩赞赏的眼神,而周引脚下,是她刚刚踹出去的纵马者。
方才情急,下脚有些重,导致此人重重砸地,擦着砖面急急后退,撞上了粗壮树根才停下,最后还一口鲜血喷到了追来查看的捕快身上。
王墩墩顶着血污了半身的捕快服,亦目露敬佩,神色激动地就想同她说话,被周引挡了回去。
周引拱手,郑重行礼,谢道:“多谢逢掌柜出手相救,制服烈马,还有几位帮忙救人的伙计,某替诸位百姓感激不尽。”
“多谢逢掌柜,感激不尽!”
王墩墩有样学样,周围几个回过神来的百姓也是如此。
“大恩人!”
“太谢谢了逢掌柜,你家店是哪个啊我下午就去光顾!”
“对啊大侠!太谢谢了太谢谢了。”
“……”
人一个接一个地涌上来,挤得空气都要稀薄了,那边赛娘几人原本还想过来,但见此情景,皆理智驻步。
逢光赶忙摆手,从包围圈中脱身出来,拒绝这有些过于热情的人群,但也不忘朝大伙儿喊:“不用谢——同为县内百姓——职责所在——真的不用去六元客栈支持我们的——”
才怪呢。
“哦哦哦!原来就是那个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