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帘进来,手中搭着抹布,擦上桌面,有意无意地遮住了温美美的身影。
“掌柜的让你照顾那条蛇,忘了?”闲闲看她一眼,云牧说道。
接收到信号,温美美登时愕然张嘴:“我忘了!完蛋完蛋。抱歉啊符掌柜,我先去一下,你们先聊。”
望着人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云牧收回视线,挂上营业式的客气笑容:“不知客官找掌柜何事?若掌柜回得晚,你二位也不方便干坐着等,不如先告诉我,我到时转告。”
蓝袍少年立着,神色较为平淡地看一主一仆。
“也好。”
符新虎扬手,冰台会意,掏出一封请柬,交予云牧手中。
翠柳楼的符掌柜起身,勾起唇:“端午佳节,正值在下生辰,翠柳楼欲邀请诸位商户掌柜,共赴佳宴,请转交给逢掌柜。”
“告辞了。”
微微颔首,她带着小丫鬟,扬长而去。
云牧端凝指尖薄薄的请柬,撇撇嘴,随手压到施柔正的土偶玩具下。
“她走啦?”
温美美从门后冒出个小脑袋,歪着头问云牧。
“走了。”
“太好了!”温美美松口气,从门后出来,大大地抻腰,将心中郁气都散掉。
“呜小云你还帮我解围,你最好……嗯?”径直朝云牧的胳膊扑过去,却抱了个空。
“不要碰我啊。”
“我就只在门外看了一眼蛇,连门都没进~”
那也不行。
云牧撇开眼。
“一碗粉,再来碟肥肠!”
“好嘞,客人请坐,稍等啊。”
真客人上门,二人抛下玩笑,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开始分工,等待外出四人组大包小包地回来。
时至隅中,日头愈烈,大堂内也涌上了燥热,温美美扇着风瘫在椅上,终于满心欢喜地等到了小分队的回归。
“美美——来后门帮忙拿进去。”
听到熟悉的清越嗓音,她打鸡血似地冲过去,激情四溢喊道:“来啦!”
徒留云牧一人在大堂,静静等待最后一位客人的离去,再在前门挂上打烊的牌子。
回至后院时,几担子东西已经卸下来了。
逢光长舒一口气,“趴”的一下坐上树下躺椅,只觉得腰间错位的骨头都回正了。
采购真是比练功还累啊。
阖着眼,耳边是温美美的告状声,听到最后,她慵懒问道:“你之前见过她吗?”
“就是没有我才奇怪,她好像对金陵很熟悉,可我在家中时根本没见过她,参加过的大大小小宴会里也没这个人的印象。”
温美美撑着下巴,冥思苦想。
“掌柜的你说,会不会是她故意打探出来,想以此要挟,对我们店下手?!”
“可我也没对别人说过这事儿啊。”
“她一直试探我,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嗬!她会不会把我的消息告诉我爹?虽然我已经死了,但他突然发疯想来抓我怎么办!”
“呜呜掌柜的我好像真的要连累你了。”
搂着逢光的腰,温美美悲从中来,忍不住哀嚎出声。
无奈睁开刚休息没多久的眼眸,逢光拍拍她:“说不定人家就是无意中见过你一面,你从小到大见过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人人都有印象,你又不是阿柔,记忆力那么好。”
“呜呜掌柜的,你说话好伤人。”
“咳。而且你忘了你现在是什么了吗?六元客栈的跑堂诶,勉强算半个江湖人士,是会武之人,你怕什么被抓,再不行明天把轻功训练也提上日程,让小云教你,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可以,分我工资。”大老远外,吃着赛娘带回来的小食的云牧扬声回应,并提出自己的价位。
“一月一百文。”
逢光想了下:“还挺便宜的,一天三文。”
“好啦~再再再不济,还有我、赛娘、阿显在呢,怕什么?”
弹了下小跑堂的额头,得到她委委屈屈的一句“好痛”。
被疼痛抚平了悲意,温美美也平复过来。
“也对哦,我现在都能打好几个了,怕什么?”
“都怪那个符掌柜!一直问我,把我心都问乱了。”
逢光柔下嗓,温声安慰她:“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她想干什么,对了,那封请柬呢,拿来我瞧瞧。”
“给小云拿着了。”
“我放阿柔玩具下面了。”
“我的土偶?阿牧你想干什么?”
“它重,可以压着啊。”
“啪!”这是施柔正手中簿子甩到箱上的声音。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