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里。
而上午将要去布庄取预订的几套新衣裳的任赛娘,也被赋予了买竹篓和罩布的新任务。
松了口气的逢光抚上眉心,对在门外仍不进来的云牧叹气:“我说,蚊虫不接近你就算了,怎么连蛇都要躲,你是重楼草成精吗小云?”
她将袋子拎远了些,里面瞬间变得安安静静。
“你看,一下就不躲了。”
再拿近些,则又开始烦躁游走。
“诶,又在乱窜了。”
云牧后退,远离逢光,皱眉冷声道:“不要让它靠近我。”
“嗯?你怕蛇啊?”步步逼近。
“说了别靠近我。”步步倒退。
“啧,你好歹睁眼看看,我手上哪还有蛇,早给赛娘放好了,用它逗你?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心疼我的药材……逢光默默心想。
“拿过蛇的手也别接近我。”
云牧发出警告。逢光只好止步。
最后在几人的深思熟虑之下,小乌梢被暂时放到了少人出没的库房角落里去。
想到这,身处大堂的任赛娘转向云牧,说:“看掌柜的意思,后面几日也是要将蛇安置在库房里头的,为了你俩的心理健康,你最近就先别靠近那儿了。”
她笑着,拍拍后者的胳膊:“那条小蛇见到你就怕,可别把咱掌柜的宝贝蛇蜕给吓没了。”
云牧淡淡地撇开头,语带嫌弃:“让我去我都不会去。”
说话间,手中抹布被扯下桌,尾巴顺力翘起个弧度,搭上邻桌客人不小心扫下来的茶杯。
电光石火之息,客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伙计已经托着杯底,将其放回了桌面上。
“客人小心些,请慢用。”
“哎呦真是谢谢,你这个伙计动作够快的嘞。”客人赶紧拍拍差些被洒到的衣角,向这位热心的小伙计道谢。
“应该做的。”云牧礼貌笑笑,走向下一桌,转头间对上了旁边邬四娘的目光。
微不可察地停顿后,尚未完全消失的笑容再次加深,像对待每位客人一样,点头回应了对方的浅浅一笑。
邬四娘也只像是寻常问候下一般,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低下头,端起茶慢慢啄饮起来。
白烟浮起,遮住了眼中的深意。
“小云,休息够了就快回来,别抢英娘的工作了,我这可不能没有你。”
那边任赛娘进厨房前,还特意回身,对着声称厨房蛇味太重不要进去工作的云牧嘱咐道。
“就是!别总想找借口偷懒,都给你放一个多时辰的假了。”出来找东西的逢光闻言,也这般赞同道。
云牧垮肩,慢慢吞吞地往后厨走。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几天,也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也无危险人士找上门来,一切都很和谐……直到第三日的晚上。
彼时打了烊,照旧做着自己事儿的各人分散在后院和大堂,要么在习武,要么在习字,还有俩闲人各玩各的。
今晚陈府的订单并不多,云牧也不需要像前几日那样帮忙送过去,故她吃完晚饭后便回屋了。
逢光则蹲在树边边的小库房里,透着竹篓上蒙着的薄纱,细心观察小蛇的情况,耳中是屋外赛娘的指令,认真且严厉。
“手稳。”
“屈膝。”
“臂打直。”
就这样伴着背景声,逢光满足地撑住下巴,静静瞧小蛇在篓子里边蹭边转,缓缓地,慢慢地,让人沉迷。
就是腿蹲得有些麻了。
逢光站起身,揉揉腿肚,打算结束今日的赏蛇小会。
才伸手拿起用来盖篓顶的大板子,院里就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嘭啷的声音,惊得原本安稳打转的小蛇在篓里弓身乱窜。
她飞速将板盖好,并将其掩在角落里,同时迅疾回头,朝外看去,只见任赛娘和温美美已经停下了动作,防备地望向前方。
又有情况?
逢光翻出腕间暗器就往外冲。
这地是不是风水不好啊,隔三岔五就要来事儿,师母到底是怎么选的址?
已经开始没大没小地吐槽自家长辈眼神不好的逢光在心中如此大言不惭地想到。
出门定睛一看,竟然还是位熟人——今晨才离开的邬四娘嘴角带血,勉力撑地,身边还散落着各色瓦块,甚至马棚的杂草堆都被从天而降的人撞散了。
逢光太阳穴猛然一跳,眼前发黑。
不等她说话,二楼的窗上就传来一声震惊的大叫:“邬姑娘!”
一直俯趴在窗边记写东西的卫知乐看着底下这一幕,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几日资助的可怜姑娘竟然也是位武林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