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领杖?
嬴政的嗓音已染上情慾的暗哑。徐奉春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直到夜风吹醒他颤抖的老脸,才发现药箱还落在殿里。
造孽啊...!
他望着殿内突然熄灭的灯火,听着隐约传来的喘息,突然很想辞官回乡。
这哪是伺候君王?分明是在刀尖上...不,是在龙床上编戏本!
次日清晨,徐奉春顶着乌青的眼圈修改脉案时,周晏那张瘦长脸突然凑了过来。
听说王上昨夜吐血了?
笔尖一顿,徐奉春眼前彷彿浮现出王上将凰女压在奏简上的画面。那劲腰摆动的力道,怕是能当场绞杀一头熊…...
气血逆乱,神昏譫语。他面不改色地诌道,还...还撕坏了两床锦褥。
周晏眼睛一亮,记录的模样活像闻到腥味的狸奴。徐奉春突然有些同情这同僚——等王上收网那日,这支笔怕是要变成插进他喉咙的匕首。
对了。周晏临走前状似无意地问:凰女近日...可还安好?
徐奉春一口茶喷在竹简上。安好?今早他亲眼看见凰女扶着腰,连坐下时都咬着唇倒抽冷气...
凰女忧思过度,需静养。
他抹去鬍鬚上的水珠,在心中默默补上后半句:毕竟夜夜都要照顾个精力过剩的帝王,换谁都得静养。
当夜,徐奉春在值房辗转难眠时,忽听窗外传来叁声鴟梟叫。他推开窗,一截系着绢帛的箭鏃正钉在窗框上——帛上朱笔淋漓,竟是嬴政亲书:
明日脉案添一笔:寡人梦见斩白蛇而天下安。
徐奉春手一抖,绢帛飘落烛台,瞬间烧成灰烬。他望着咸阳宫的方向苦笑,这哪是病重之人的梦境?分明是...分明是灭燕国的檄文!
殿外,周晏仍在尽职记录:亥时叁刻,王上寝殿烛火未熄,时有闷咳与气促之声...
他不会知道,那此起彼落的喘息中,低哑的压抑属于帝王,而突然拔高的颤音却来自凰女——此刻正被嬴政咬着唇瓣,将所有呜咽都锁在相贴的胸膛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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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奉春捧着两个药箱站在殿外时,连指甲盖都在发抖。红木箱上雕着凤纹,蓝玉箱镶着银边——这哪是药箱?分明是两口棺材,装着他摇摇欲坠的老命。
进来。
嬴政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吓得他差点打翻药箱。推门进去,只见王上斜倚在鎏金榻上,衣襟大敞。沐曦跪坐在一旁研墨,脖颈间的红痕在素纱领口若隐若现。
微臣...微臣配好药了。
徐奉春的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红箱是凰女的,蓝箱是...
说清楚。
嬴政突然用竹简挑起他的下巴,寡人近日神思恍惚,听不明白弯弯绕。
徐奉春的鬍子抖得像风中的蛛网。
神思恍惚?他偷眼瞧去,正看见嬴政单手接住沐曦失手滑落的玉簪——那白玉簪在君王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准确无误地插回沐曦松散的发髻。这般身手,说是能百步穿杨都有人信!
蓝箱是掩人耳目的假药!他闭着眼豁出去了。
里头是黄连熬的咯血汤,加了苦参和酸枣仁,专治...呃...根本不存在的癔症。
王上...徐奉春颤抖的声音打破凝滞,他战战兢兢将红木箱往前推了推,黑绸包是给王上的补血汤,用当归、黄芪、鹿茸,还有...
还有什么?沐曦突然抬头,墨汁溅在袖口。
还有...牡蠣粉、肉蓯蓉、海马...徐奉春的声音越来越小,助…阳益精...
沐曦的耳尖瞬间烧红,嬴政却低笑出声,手指在案几上敲出危险的节奏:金色那包呢?
是...是给凰女调理气血的。
老太医的额头渗出冷汗,用四物东加味,活络筋骨...毕竟...呃...夜间照料王上甚是辛劳...
竹简突然抵住他咽喉。嬴政俯身时,玄色衣袍上的龙纹仿佛要活过来咬人:徐奉春,你这脑袋倒是灵光。
微臣…惶恐...
灵光得好。嬴政甩袖坐回榻上,即日起升任御前太医,俸禄加叁等。你那个在民间悬壶济世的儿子,明日去黑冰台报到。
徐奉春直接瘫坐在地。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连麻黄桂枝都分不清,如今竟要去黑冰台当军医?
王上!犬子愚钝...
孤要的就是愚钝的。嬴政突然揽过沐曦的腰肢,指尖在她腰间玉带上轻轻一勾,太聪明的人...玄色衣袖拂过案上药包,总想着告老还乡。
沐曦轻呼一声,徐奉春立刻以头抢地——完了,王上这是要他们徐家父子把命都拴在这出病重的戏码上啊!
还不退下?嬴政已经解开药包,黑眸里闪着危险的光,寡人要亲自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