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还自己先笑了起来,仿佛那是什么甜蜜的秘密。
赵文君的脸上也露出怀念的神情,附和道:“是啊,这孩子从小就犟,只有婉婉你的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句。”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在周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墙内是她们和陆湛的青葱岁月,墙外是格格不入的苏染。
温婉的目光转向苏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苏染,你别介意,我们就是说起以前的事,有些感慨。”
“阿湛的很多小习惯,可能连他自己都忘了。”
这话说得客气,潜台词却像针一样扎人:你这个半路来的,懂什么?
所有摄像机都对准了苏染,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下马威。
是尴尬,是嫉妒,还是当场发作?
然而,苏染只是抬起手,伸到陆湛面前。
她只是借着他高大的身躯,挡了一下头顶刺眼的太阳。
“哦。”
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她对着陆湛说:“你往左边挪一点,挡光。”
陆湛的身体僵住。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苏染会生气,会质问,甚至会转身就走。
他内心深处,甚至隐隐期待她能有一点吃醋的反应。
可他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
他成了她的人形遮阳伞。
陆湛的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看着苏染那张被阳光照得有些透红的脸,最终还是依言,默默地向左平移了一步,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温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苏染这反应让她精心准备的攻势,显得像个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表情,将目标转向了她认为的“软肋”。
“小川。”
她蹲下身,试图与陆小川平视,声音放得更柔,“你爸爸的胃不好,很多生冷的东西都不能乱吃。”
“以后在外面,你要记得提醒妈妈,不能让他由着性子来,知道吗?”
这话听起来是在关心孩子,实际上句句都在敲打苏染,暗示她这个妻子不称职。
陆小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温柔的阿姨。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阿姨,你是在进行无效社交吗?”
温婉一愣:“什么?”
“根据信息论,有效沟通的前提是信息传递。”
陆小川的语调平铺直叙,像在念报告,
“你说的这些,关于我爸爸的饮食禁忌,林谦叔叔的备忘录里有三百多条,家庭医生每天会更新,我手机里也有备份。”
“你提供的是冗余信息,没有价值。”
“而且,”他顿了顿,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我妈妈会做饭,很好吃。”
言下之意,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温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五岁的孩子怼得哑口无言。
她强撑着笑,站起身,决定不再迂回。
“苏染。”
她直接看向苏染,图穷匕见,“你可能不知道,阿湛对一些甲壳类的海鲜有轻微的过敏反应。”
“虽然不致命,但严重的时候会起疹子,很不舒服。”
“昨天看你们吃了那么多虾,我真是替他捏了把汗。”
这是直接的宣战。
她点明了苏染的“无知”,用“过敏”这种事来强调自己的不可替代。
所有的镜头再次聚焦。
赵文君的嘴角勾起,等着看苏染出丑。
陆湛的呼吸也停顿了一下,他看着苏染,心里紧张。
苏染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温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清澈,没有任何情绪。
“哦,是吗?”
她说。
然后,她话锋一转,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那他喝可乐吗?”
温婉彻底懵了:“什么?”
“我有点渴,想喝冰可乐。”
苏染说着,还舔了舔嘴唇,一脸“我好想喝”的表情,“他要是也过敏,我就自己一个人喝了。”
全场死寂。
没人能跟上她的脑回路。
从海鲜过敏,到可乐?
这算什么反应?
这根本就不是反应!
这是无视,是彻底纯粹、不加掩饰的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