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沈传就接到了严立成的电话。
时隔几日,几位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再次因为齐江的事情聚在了一起,这次沙瑞金不在,他去京城开会了,所以会议由严立成进行主导。
“齐江的调查情况大家应该都知道了,都说说看有什么想法吧。”
严立成先行开口,这次开会的地点放在了严立成的办公室里,气氛相较之前显得比较放松。
何副省长也从齐江赶了回来,齐江的事情是他主抓的,他当仁不让第一个开口。
“我们目前已经基本将事态控制住了,涉案的工厂负责人也已被公安机关抓获,他已经对未按标准私自排放污染的事宜供认不讳,接下来将移交检察机关走司法程序。”
“那些因环境污染而受到伤害的群众我们建立了跟踪问诊机制,尽可能的降低伤害,帮助他们早日痊愈。”
“同时,我已经邀请了环境保护专家对南洼山一带做了系统性的评估,现在正在制定生态修复方案,预计将花五到八年的时间逐步将其修复。”
严立成微微点了点头,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将事情基本调查清楚,将事态基本平息,算是较为圆满的达成了省委省政府交代的任务。
可以说,齐江市的这一起突发环境事件差不多已经处置完善了,但事情却还远没有结束,带来的深远影响还在持续发酵中。
齐江市的这起突发环境事件只是个例,省委省政府需要考虑的是其背后表露出来的更深层次的环境危机,进一步就是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之间的平衡程度。
以往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方面问题,但大多都是默认优先经济发展,环境保护暂且靠边,但现在来看显然已经不能这样子继续下去了。
破坏环境带来的影响一时之间不会体现出来,但在未来的某一刻肯定会给予当地沉重的打击。
就像磷矿厂刚开始私自排放污染的时候,肯定没什么问题,甚至一年两年三年之内都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浮现,但很多改变都在潜移默化之间,等到显露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为时已晚。
等何副省长说完之后,田国富接口道:
“我们已经对相应的属地干部进行了调查审查,对直接、间接造成这起重大事故的干部在给予相应的党纪处理,具体的处理结果还在拟定当中。”
沈传同样说道:“经审查,有五位干部在该起突发环境事件当中存有渎职行为,检察院反贪局已经依法立案,之后将以渎职罪名进行起诉。”
这次处理的力度十分之大,省委省政府是铁了心打算借此事件以儆效尤。
若是以往,在没有明显贪污受贿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多半就是轻拿轻放,给个诫勉谈话,或者调离原来岗位另做他用。
但此次却是从严从紧,哪怕你没有贪污受贿,但在其位不谋其政,漠视群众利益,坐视这起事件的发生而不去阻止,将会得到最为严厉的党纪政务处分,甚至还会被以渎职罪名起诉。
阻止了有没有用是一回事,但有没有去阻止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南洼山镇的那个分管环保的副镇长一般,虽然他是直接的第一责任人,但在南洼山镇历次班子会议纪要当中都能够看出他在为此而努力,后因集体的决策而未能成功阻止,但纪委和检察院都会对其从轻处理。
严立成颔首道:“有些领导干部或许觉得我们这次过于严厉,过于不讲情面了。”
“但宽松、讲情面带来的后果就是现在这样,让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甚至生命安全都得到了损害!”
严立成沉声道:“我不怕做坏人,也不怕做恶人,国富同志沈传同志,你们两个人要从严把控口子,要是有人找你们求情直接让他们打电话给我。”
严立成的话语不是无的放矢,这几天里他已经听到了省内的一些言论。
对于这次处理干部省内有不小的异议,他们认为被处理的这些干部实质上并未有什么大错,这般处理容易让人寒心。
但严立成知道这种口子不能开,既然组织信任这些干部,将他们放到相应的位置上,甚至还将其提拔成了科级、处级干部,那他们就应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如果用心做事,但因为外界因素施加影响导致未能做成,那也没什么,这自然会在事后清算的时候酌情考虑。
但高高挂起,完全未能深入了解,工作全部流于表面流于形式,那就会得到相应的处理,但这部分人也还到不了被检察院以渎职罪起诉的地步,最多是诫勉谈话和降职免职使用。
那五位被检察院抓了典型的干部则是明知环境污染问题极其严重,但因为私心,亦或是其余的因素,主动包庇,帮助磷矿厂躲过上级检查,同时对群众的反映不管不问。
这才导致了他们最后走到了被起诉的地步。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