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不测
腰间伤痛,双眉拧紧,不禁呻吟出声。

    钟柳函伏在桌上不敢深睡,听到声响,蓦地惊醒,回首见蔡霈休醒来,忙上前扶着她起身。蔡霈休眼尖,瞧她手上包得严实,抓着她手腕道:“手怎么了?”她虽受了伤,力气却不见小,钟柳函挣脱不开,只得垂眸道:“不注意烫着了。”

    “是吗?”蔡霈休不敢碰到她伤处,拉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微微一笑,道:“给你吹吹。”心里想着钟柳函十指纤长娇嫩,和一根根葱白似的,伤着委实不美,暗自叹息一声。

    钟柳函只觉烫伤的部位,有如千百只蚂蚁爬在上面啃咬,身子酥麻,急忙抽出手来。见她嘴唇泛白,转身去给她倒水,方把茶杯递过去,蔡霈休倏地变了脸色,颤声道:“遭了,我只顾带着你跑出来,二舅,二舅他们被我忘下了。”

    钟柳函哪见过她这般无措惊慌模样,忙安慰道:“天未拂晓时,宋姐姐他们就带人来医馆了。”蔡霈休问道:“是吗,他们可还好?”钟柳函避开她直视来的目光,低声道:“你二舅受了重伤,尚在昏迷,刘大哥他们……他们被火烧死了。”

    “怎么会?”蔡霈休摇摇头,把茶杯放下,“尸首呢?尸首现在何处?”钟柳函道:“都安置在了后院。”蔡霈休急切道:“你快带我过去。”

    蔡霈休刚动了刀子,本不宜大动,钟柳函心知若不带人去,她也会执意前往,只好点头应下,给她取来外衣披上,扶着起身。

    蔡霈休每走几步,双眉就要抖动一下,好容易到达后院,地上却摆着不下十具尸体,她走至一具尸体前,让人将盖着的白布掀开,但见尸体焦枯发黑,分不出五官模样,只觉眼前一黑,几欲昏倒。

    元二急忙赶至另一侧扶着她手臂,蔡霈休一边落泪,一边吩咐道:“不能把人放在地上,去准备几口棺材,好生入殓安葬。”元二道:“时辰太早,棺材铺还没开门。”

    “那便把门砸了,银钱给足。”蔡霈休面色苍白,心下悲痛,颤声道,“是我思虑不周,我,我害死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