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箭难防
块大石上,身影伶仃。

    蔡霈休走上前,有意发出细微声响,宋寄言听得动静,扭头一看,脸颊上却已挂了一滴泪水,见是她来,又转过头去。

    蔡霈休远望群山,不由叹道:“湖山相影对,云水自静流。”宋寄言沉默半晌,幽幽说道:“庄上的人,不是我杀的。”

    “我明白。”蔡霈休柔声道,“你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宋寄言双眼霎时模糊起来,盯着湖面,咬唇道:“我爹做了好多错事,他害了姐姐的父亲,害得许多人无家可归,我看到了娘的信,娘想把飞雪剑留给姐姐,可爹却把剑给了我,还让姐姐与裘思宇成亲。我一直不知道,这么多年下来,我得到的本该都是姐姐的,若是没有我,姐姐就有娘爹的宠爱,是人人羡慕的飞来庄小姐,她们也不会像今日这般,被人耻笑、侮辱。

    “娘和姐姐,还有周景和,她们都好无辜,好可怜。可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是我爹,爹是小偷,我也是小偷,我们偷走了姐姐她们的人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姐姐走了,飞来庄不能没有人守着,我跟顾逸说想退了我们这门婚事,顾逸不愿意,我就把他气走,我想等姐姐回来,我要把飞来庄还给她。”

    蔡霈休叹了口气,上一辈的恩怨总是牵累到子孙后辈头上,她却也没法子解开姐妹俩的心结,只问道:“若宋姐姐一辈子不回来呢?”

    “那我便一辈子不成亲,守着飞来庄。”宋寄言抹了眼泪,侧首看着蔡霈休,道,“休姐姐呢?我们在崖下找了几天,我怕大家找的不仔细,翻遍了崖下所有山石草木,可还是没有找到,秀苒哭了好久,之后每月我们也会派人去崖下寻你。”

    蔡霈休坐在她身侧,轻声道:“我被我师父救下,当时受伤严重,花了些日子恢复,后来重新练功,半月前才回京都。”

    宋寄言道:“为何不回苏家一趟?苏夫人他们都很想你。”蔡霈休叹道:“暂时回不去,出京都后一直有人跟着我,若不是方才在庄上把人逼出来,现下也不能和你坐着说这些。”

    宋寄言思索片刻,道:“那休姐姐能不能写一封信,我让人带去苏家,只让大家知道你平安无事,不声张出来。”

    蔡霈休想到母亲,点头道:“这也是个法子,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我准备去天衍宫。”

    宋寄言一愣,道:“休姐姐,天衍宫的事,你知道了吗?”蔡霈休苦笑道:“知道,就是知道才必须过去,就算是死,也得让我见到尸体吧。”

    宋寄言叹道:“我也曾派人去查过,只说天衍宫被毁坏一空,也不知柳函是否逃了出来?休姐姐要想过去,需经过两军交战之地,千万小心。”

    蔡霈休点点头,心念一转,蹙眉道:“当时方儒海让你发誓,你怎能应下?”宋寄言凄然道:“我早已是罪人,还怕万劫不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