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云端试图蒙蔽自己的眼睛，装出一副“我没看见就不存在”的模样，但她的耳朵却是没有被封住的。
青年低沉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沙涩涩的哑，“云小姐……”
听得那被他喊了一声的“云小姐”后背一阵凉意。
隐隐还有点心虚。
沈河看着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回想着对方刚刚对着沈母说出的只要几千万就可以和他分手的话语，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还是忍不住渐渐收紧。
鼻尖冒着酸气，刺激得眼眶不知为何的热。
但他还是尽量压抑着情绪，尽量语气平缓地道：“我们聊聊吧。云小姐。”
云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母眨了眨眼睛。
沈母却只是幽幽叹了一声，便转身离开，“怎么想的，八千万都还不够在市中心买套小别墅呢……”
云端：“……”
良久，她还是转过了身看向那个一身西装革履站在那里的青年。
“换个地方再聊？”她道。
这里确实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沈河掩下眸，低低“嗯”了一句。
只是。
当再次被带进酒店里，按倒在床上的时候，沈河一直不断压抑着的情绪还是忍不住彻底爆发了。
沈河第一次用力推开了她，冷沉的声音紧绷得厉害：“云小姐，我今天不想做。”
云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没明白他的话一般。
沈河领口处的领带已经散开了，最上面的两粒扣子被扯得有些脱落，暴露出了颈下那冷色肌肤上泛青暴起的血管。
他却是在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看了他许久，见他眼眶周围已经染红了一圈，云端叹了声“好叭”，最终也还是收回了自己半红的触手，坐到一旁。
沈河撑着床铺，良久，才缓缓坐起身。
他没有去看云端，微浮动着水色的眸子倒映着暗色地毯上的纹路，开口时，清冽的嗓音已经有几分哑了：
“
八千八百八十八万这便是我在云小姐心中的价格吗？”
云端知道他要问这事此时听见他问倒也没有太意外。
她靠坐在床头语调有几分无聊般的懒散：“当然不是啊我就是随便说了个数字暂时应付一下你妈妈。”
她的声音近了些：“你这么好我怎么会舍得跟你分手呢？”
沈河微顿了一下带着水色的眼睛又抬起转向她。
在听见云端的话的时候他那紧着的一颗心几乎是克制不住地往上轻松了一点。
云端的话他当然是想信的。
但是。
女人接下来的动作与话语却叫他那刚刚才轻松了一点的心脏又骤然落空坠向了看不见底的深渊里。
在他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云端便倾身靠近了他。
她轻轻摸着他的脸颊一双微弯的看不清情绪的眼中晃着光但语气重却又是沈河见过多次的像是对待小动物小宠物一般的轻佻而漫不经心的敷衍：
“好啦都跟你解释清楚了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彻骨的凉意从女人的指尖传来逐渐蔓延至全身。
沈河看着那还笑着完全不觉得自己现在提出这个要求有什么问题的云端有那么一瞬间忽而失了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指尖都已经冰冷得有几分僵硬或许是云端的眉心微蹙了一下看向他的眼中多了几分疑惑沈河才终于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有些沙哑地问：“云小姐……你真的喜欢我吗？”
起初他并没有察觉。
但随着这三个月以来的相处
他们根本就不像是一对情侣。
情侣之间最简单的最普通的事情——哪怕只是一起牵手逛街一起约会吃饭他们都没有做过。
当然他也跟自己说过云小姐是公众人物有很多事情当然不能像是普通人那样自由。
但是。
就算不出门。
就算只是一起待在家里，靠在一起，静静地一起看一部电影呢？
但几乎……
不，不是几乎。
是每一次见面。
每一次。
每一次云小姐来找他，都只是为了……
她乐于在他身上实践那些新奇的东西。
而他把那当成是一种喜欢，努力去迎合。
可是。
那真的是吗？
就像一块为了让自己安心而亲手盖上去，用来自我欺骗的遮羞布被人毫不留情地揭开。
当他认真去看的时候。
他才发现。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其实只是如看向一只一时好奇才养着的，并没有多上心的宠物一般的，虚浮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