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天师........”
伪佛的魔啸声，因为吴忧骂出来的粗口，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紧接着，便是更加歇斯底里的暴怒。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小道士，看似冷酷，实则心怀慈悲！你所修的，是那所谓‘为生民立命’的煌煌大道！”
伪佛的声音，如同毒蛇一般，钻入吴忧的识海，试图寻找他道心中的缝隙。
“你看看他们！看看这些冲向你的‘怪物’！”
“他们之中，有为了给儿子治病，而倾家荡产的父亲！有为了祈求丈夫平安归来，而日夜祷告的妻子！有为了能考上大学，改变命运的，穷苦的学生！”
“他们，都曾是活生生的人！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牵挂！”
“是我，给了他们希望！是我，给了他们一个可以寄托的信仰！”
“而你！你这个高高在上的道士，在做什么？你在屠杀他们！你在用你那所谓的神圣金光，将他们，一个一个地，彻底抹去！”
伪佛的声音，变得充满了煽动性与迷惑性。
“你杀的，不是怪物！你杀的，是父亲！是妻子！是孩子！”
“你的手上，正在沾满‘无辜者’的鲜血！你的道，正在被这成千上万的亡魂所玷污！”
“来吧！继续杀吧！每多杀一个，你的道心，就会多一道裂痕！等你杀光了他们，你的道，也就彻底毁了！你会堕入魔道，成为和我一样的存在！哈哈哈哈！”
诛心之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大殿之中回荡。
站在吴忧身后的周立，仅仅是听到这些话，就感觉自己的心神，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是啊……
这些人，虽然变成了怪物，可他们之前，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他们只是被蛊惑了，他们只是太想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他们有错吗？
小天师这么做，真的对吗？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周立的心底冒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
“噗——”
周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胸口那张护身符散发出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快要抵挡不住这恐怖的，直指人心的魔音！
“周立！”沈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卫国的情况，比周立要好得多。他的眼神，虽然也充满了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于伪佛的，滔天怒火。
这些话，太恶毒了！
它不仅在攻击小天师，更是在否定这些受害者！
什么叫“是我给了他们希望”？
分明是它利用了人性的弱点，将他们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现在，竟然还想用这些可怜的受害者，来当做攻击小天师的武器！
“无耻！卑鄙！”沈卫国咬牙切齿，他死死地盯着神坛上那尊巨大的佛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用自己手中的枪，将它打成碎片。
但他知道，他不能。
在这样的战场上，他一个凡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
毫无保留地，相信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
他相信，小天师的道心，绝对不会被这种卑劣的言语所动摇！
果然。
面对伪佛那歇斯底里的，诛心之言。
吴忧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说完了吗？”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漫天的魔啸，和那无穷无尽的，怪物的嘶吼。
伪佛的笑声，戛然而生。
“你……”
“你的这套说辞，用来欺骗那些心智不坚的凡夫俗子，或许还有些用处。”
吴忧的目光，穿过那层层叠叠的怪物狂潮，落在了神坛之上，那尊金光紊乱的佛像上。
“但是，用来对付我？”
吴忧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龙虎山天师府代当代天师的道心了。”
“你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人，说他们无辜。”
“那你告诉我。”
吴忧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是谁，抽干了他们的灵魂，只留下一具空壳？”
“是谁，吞噬了他们的精气与气运，将他们，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又是谁，在他们死后，还要操控着他们的躯壳，让他们，永世不得安宁，成为你，攻城略地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