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次日,石将军骑着快马踏入靖安城门,一路疾驰至县衙,他翻身下马,直奔许宽的公房。

    “许先生!”石将军推门而入,洪亮的声音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快与我说说,那苏遇是如何怎么被擒的?”

    许宽正批注公文,见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笑着起身:“石将军一路辛苦,先喝口茶润润喉。”

    石将军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又追问起来。

    许宽便将苏遇请来劝说他,并与他在公房里争执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什么,他竟是先生的学生?”石将军听得连连称奇,“竟有此等缘分!”

    “非是许某座下亲传,”许宽笑着摆手,“当年许某曾在三梅学院担任教书夫子,他是学院学生,许某不过教导过他一段时日罢了。”

    石将军恍然大悟,随即哈哈一笑:“这么说,先生还是与我家铁柱更亲近些!”

    言语中甚是得意。

    说笑两句,石将军神色一正,又问:“许先生,苏遇游说你时,可曾许你高官厚禄?”

    许宽神色坚定:“并未,许某也绝不会接受。”

    石将军摸了摸下巴,眼中满是疑惑:“奇了,他就只以苍生大义来压你,试图用那些‘救万民于水火’的说法来收服你?”

    “因他知晓许某只讲正道大义,不谈高官厚?。”许宽语气平静,神色坦然。

    石将军听完,重重一拍大腿:“好个狡猾的东西!这是摸准了你的脉门啊!”

    许宽摇头轻叹:“他也是被执念困住了。错把叛乱当正道,错把野心当大义,可惜了一身才华。”

    石将军站起身,目光锐利起来:“可惜归可惜,但他叛军谋士的身份可改不了,且让本将军去会会他!”

    昏暗的大牢里,潮湿的空气混杂着霉味与酸臭,还有几只老鼠窸窣窜过。

    石将军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靠墙而坐的苏遇,姿态颇有些倨傲。

    苏遇闭目养神,对牢门外那道锐利的目光视而不见,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根本没人。

    这般无视,反倒激起了石将军的火气,他本想先压一压对方的气焰,此刻却先沉不住气,重重一哼:“苏遇,你可知罪?”

    苏遇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扫过石将军那张怒容满面的脸,淡淡吐出四个字:“不知,不认。”

    “大胆!”石将军猛地踹了一脚牢门,铁锁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李玄谋逆,你是从逆,劫掠州县,残害百姓,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到了此刻竟还敢嘴硬!”

    苏遇神色淡然:“反死,不反也死。”

    石将军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好一个‘反死不反也死’!照你这么说,天下百姓都该跟着李玄造反不成?”

    “百姓不想反。”苏遇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可是朝廷给他们活路了吗?苛税比山重,贪官如狼虎,青州先是大疫,后是大旱,朝廷的赈灾粮在哪里?石将军,你告诉我,百姓是不是应该老实认命,坦然赴死?”

    石将军盯着苏遇,眉头紧锁。

    他并非那种闭目塞听的迂腐之辈,常年驻守边境,又与青州接壤,对那里的龌龊事早有耳闻。

    那些官员捂着疫情不报,任由疫病在乡野蔓延;遇上大旱,不想着赈灾,反倒先想着瞒报灾情,生怕影响了自己的仕途。

    这些腌臜事,他在逃荒百姓的哭诉里,听得太多了。

    “青州那些官是该死,死有余辜,我也瞧不上他们。李玄把他们杀了,是为民除害,可后来为什么要划地而分,竖起反旗?他占了青州还不罢休,还要来攻打成州,这还是为民除害吗?这分明就是狼子野心!”

    苏遇看着石将军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认可李玄杀官的举动。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最大的害,在京城里,在皇宫里,是那个受天下万民供养,却视万民如草芥的昏庸皇帝。他不死,民难活!”

    “你……”石将军指着苏遇,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乱世已近百年,多国并立,王朝更迭如走马灯般繁乱,石将军绝不是死守“忠君爱国”四字的死脑筋,他心里清楚,天底下的野心家多如牛毛,没了李玄,也会有王玄、赵玄。

    但造反真能成气候的,百中无一,这近百年来,哪一个开国皇帝不是高门贵种?普通草民,要人没人,要地没地,要钱没钱,要粮没粮,什么都没有,如何立国?

    看着苏遇年轻的脸庞,石将军终是心软,劝说:“你真当造反是那么容易的事?靠着鼓动流民,就能打下江山?民是民,军是军!流民再多,没有军纪,没有粮草,终究是一团散沙。”

    “更何况李玄是怎么做的?他不过是驱赶着饥民去攻占别的州府,去抢夺别的城池的粮食!只抢粮,不种粮,只破城,不治理,这叫什么为君之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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