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可转瞬间,周围突然围上来一堆人,面目模糊,却都对着她指指点点,笑声尖锐刺耳——“你看她,还真以为能嫁进沈家?”“许家都要完了,还端着小姐架子呢!”

    她想逃,脚下却像生了根。忽然,场景又换到了抄家那日,官兵的喝斥声、瓷器碎裂声、母亲压抑的哭声混在一起,刺得她耳膜生疼,冷硬的锁链“哗啦”一声锁住她的手腕。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闻到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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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漫的尘土味,能感觉到摔倒时骨头的钝痛,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呜咽。

    下一瞬,画面陡然一变,她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两把菜刀,凭着一股狠劲左劈右砍,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她一路砍到宫门前的白玉桥,周围是蜂拥而来的卫兵,长矛如林,寒光森森。

    身后是滔天的火光,她一步步逼近朱红宫门,门上一排排的大铜钉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卫兵们嘶吼着围上来,她猛地跃起,双手紧握菜刀,用尽全身力气朝宫门劈去——那扇厚重的宫门竟真被她劈开一道裂缝!

    就在此时,许乐安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窗外天已微亮。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空空如也,没有菜刀,也没有血痕。方才那股劈砍的狠劲仿佛还残留在筋骨里,连呼吸都带着灼烫的热度。

    “不过是场梦……”她喃喃自语,抬手按在胸口,手心下是狂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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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砚在靖安城里转了大半圈,终于寻到了一个合适的住处。这座小城不大,像样的客栈统共只有两家,他挑的那家恰巧挨着县衙,推开二楼窗户就能望见马路对面的县衙大门。

    奔波许久,总算有了歇脚处,他倒头便睡,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

    刚洗漱完毕下楼,就见街口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许宽依旧身着昨日的那件青布长衫,许乐安跟在一旁。

    周砚心头一紧,忙快步迎了上去:“先生……”

    “咦,你怎么在此?”许宽抬头看了一下店家的匾额,“哦,原来你住在这儿啊。”

    周砚有些疑惑:“先生不是来找我的吗?”

    他见到先生的身影,以为先生是来找他,赶忙出来相迎,原来竟不是吗?

    许宽含笑说道:“承蒙此地石将军抬举,聘我为书吏,在衙中做些文书活计,我是来上衙的。”

    他语气平淡,说起“书吏”二字时,没有半分落魄的颓唐,反倒有种重新上路的踏实。

    周砚望着他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想起当年在京城,这位御史中丞大人直言进谏的风采,再看如今这份从容淡泊,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是,先生慢走。”周砚侧身让开道路,看着父女俩并肩往县衙走去。

    晨光洒在父女俩的身上,许宽的步子沉稳,许乐安的身姿挺拔,倒像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父女。

    日头不紧不慢地爬到正中。

    许宽将案头的文书归拢好,对许乐安道:“走吧,去那家面摊填填肚子。”

    父女俩刚走出县衙大门,就见周砚正在门口的老槐树下转悠,显然已等了些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