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们方才是在……”
追秀这些年走南闯北帮容舒经营分号,学得她不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但从未如此头皮发硬,“您千万别误会啊,她刚才想上房顶,我才扶着她的。”
这个明雪行事说话都如假人一般,很难让人联想到什么男女大防、什么七情六欲,他没怎么跟女孩子接触过,方才真的没有多想……直到此时被小姐“撞破”还误会,少年耳根才开始发红。
而与他一同被抓包的明雪却面色如常,丝毫未觉羞耻,反而面露惊喜道:“姐姐不记得我了吗?”
姐姐?容舒目光不得不挪到这个自来熟的漂亮小姑娘身上:“你认识我?”
明雪看人总是目不转睛,不止追秀发毛,容舒对上也觉得怪异。见女孩上前欲拉她的手,容舒往后一躲,转了半个圈小跑到了追秀身后去。
追秀扭头解释道:“咱们来裕州的路上救过她,她是那个小乞丐。”
女孩今日的装扮与那日判若两人,容舒艰难地回忆了一下那个满脸脏污的小姑娘,仍旧对不上脸。但她相信追秀,于是做出恍然大悟状点点头。
明雪终于不盯着容舒了,她幽幽看了一眼追秀道:“我不是乞丐,”然后又看向他身后的容舒,“我叫明雪。”
追秀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她是常雎山的人,今天被雁夫人找了回去,雁夫人派我伺候她。”
“你是雁夫人的人?”
“我不是雁夫人的人,我是明雪。”明雪对追秀和容舒对她身份的定义都不满意,她补充道:“还有,不是雁夫人派你伺候我,是我找雁夫人要了你。”
“为什么要我?”“雁夫人很听你的吗?”
二人同时发问,明雪迟钝了片刻,然后无视了他们的问题,视线虚空落在追秀脚前的砖石上,忽然话音一转:“你们是朝廷的探子吧。”
来的路上追秀问过许多问题,明雪理都不理,现在在容舒面前倒是很坦诚。
一石惊起千层浪,追秀心虚地耸了耸肩,容舒没有反驳,试探道:“你何时有此猜测的?”
“在庄子里见到他我就猜到了,现在又在叶家别院看到姐姐,我就更确定了。”少女坚定地对上容舒的视线,一条一条罗列佐证:“你们从京城来,掩人耳目接近常雎山和知州府,是在查什么?他们的勾当是不是已经被朝廷知道了?”
容舒很欣赏她的洞察力,当明雪说出她的推测的同时,容舒同样也对她有所了解了。她仍带着警惕,表情却显得亲和:“所以,你也想让他们绳之以法?”
容舒认下了明雪略偏移的猜测,于是做出为公家查案的架势来。
果然,明雪点头,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是,姐姐想做什么,我会帮你的。”
“那你可以先告诉我,你和雁夫人是什么关系吗?”
容舒知道庄子里寻常姑娘是什么样,她们整日被迫学些奇技淫巧,断不会是明雪这般神情木讷、身形干瘦的模样。
且庄子进出严苛,姑娘们也不被允许和外人交流,连在庄子里生活多年的宋秋华都不知道雁夫人在为哪个大官做事,可明雪十分清楚叶有贤的身份。
“姐姐好聪明呀。雁夫人……”明雪笑起来,“以前,我一直喊她娘,但不久前我才知道是她杀了我的亲娘。”
好一出认贼作母的大戏……难怪雁夫人对她颇为宽容。
“所以你逃走了?”
明雪点头,继续道:“但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还以为我是寻常贪玩离家。”说着,女孩凑到了容舒跟前,在追秀的瞪视中抱上了容舒纤细的腰,头埋在容舒的肩上。
“你如今无法与之抗衡,按下不发是对的。”容舒这次没拒绝,她安慰地摸了一下女孩的头顶,表示赞同,又问道:“你可知你亲生母亲是什么人?”
雁夫人并非良善之辈,她养着那些姑娘们,无不是为了寻求更大的回报。所以明雪特殊在哪里呢?雁夫人那般很重视,当日甚至出动官兵寻人。
“我不知道。”明雪迟疑了一下,摇头,但很快抛出另一颗炸弹,“但我知道我爹是京官,今晚就在这里。”说罢嗤笑一声:“不知道是真的爹还是假的爹。”
“你爹在这?”
……那不就是,容怀义?
可是容怀义真的敢在外头偷偷养这么大一个孩子吗?
况且以雁夫人与她背后之人的势力,怎么会为容怀义养孩子,还是说容怀义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背景,乃至真的与曹匪有勾结……
容舒一直以为容怀义是被蒙骗,可是如今发现事情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那边追秀同样脑洞大开,他视线也在容舒与明雪之间徘徊,眉头皱成一团,半晌后迟疑问道:“你爹是薛侯爷?”
“薛侯爷?”明雪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