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楚清安眼神闪烁,心烦意乱地扒拉容舒没受伤的手,扯来少女的嫩红指甲轻轻往自己翡翠上敲,不停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唉,好乱,好烦。
她一贯心直口快,藏不住事,真惹了这捅破天的篓子反倒嘴严实起来、不愿牵连容舒。
昨夜……情迷之时,那九五之人伏在她的耳边:“楚卿这幅模样,你订婚的小妻子可知?容氏系出名门,乃我朝悍将之后,竟叫你骗婚,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大概刘冕那会儿就打定主意抢她“媳妇”了,卑鄙!
“只是没了我,你那渣爹和继母难免又要为你寻别家姑娘,你该如何搪塞?”
容舒察觉到楚清安情绪不佳,琢磨片刻后以为自己想通了关窍,转而替楚清安担忧起来。
“傻姑娘!”楚清安百感交集,“你我定亲本是权宜之计,为了我能借将军之势留京却耽误你这么多年,舒舒才情样貌冠绝京城,天下好儿郎皆配得,我为你高兴。”
楚清安只觉喉头发紧,快要说不下去了:“你放心,往后我的婚事……楚老狗做不得主了。我,我通宵商讨政务,先睡会儿。”
随后不等容舒说话,往软靠上一躺就闭上眼睛假寐。
“清安辛苦了。”容舒看见楚清安总下意识扶腰,似乎坐得不舒服,把自己这边的腰靠也塞给楚清安。
然后端坐,余程不再作声。
轿辇比之马车平稳缓慢,楚清安斜倚真睡去了。
容舒偷偷掀帘子瞧京城的街景。晨雾未散,她竟有种飘然如梦之感。
圣旨过午才到藤园,彼时容舒方从楚府角门逃回藤园,没人发现容家三姐出去过这一趟。
一番宣读砸晕了藤园众人。
吕氏不可置信抬起头问:“公公可看明白了?是为舒儿赐婚?”
小太监冷叱,“大胆!圣上之意谁敢错宣!”
吓得吕氏又伏下去,声音颤颤巍巍:“民妇不敢!只是,只是容舒已有婚配啊!”
“三婶母。”容舒冷然出声提醒,一旁追丽熟练地递上一袋赏钱。
旁边静静跪着的容英也扯了扯她娘的衣袖,示意吕氏别说了。
小太监掂了掂柔软的布袋,摸出里头是硬挺的两枚金锭,朝容舒谄媚笑道:“谢容三小姐。”
随后清了清嗓子,又高声道:“圣上口谕,楚卿与薛卿皆朕之能臣,朕自有计较,任何人不得多言。”
一句话绝了京中之人议论容舒一女二嫁的可能。
吕氏是极要面子之人,被一个年岁有她一半大的小太监明里暗里训斥,脸色又红又绿,直到小太监走了才愤愤起身。
兴师问罪道:“舒儿,这是怎么回事?”
吕氏明面上一向拎得清,从未这么和容舒讲话,容舒凉凉扫了一眼道:“三婶母该问圣上才是。”
容英见吕氏被噎住,赶忙上前打圆场:“姐姐,阿娘没有别的意思。”
边说还上前扶住容舒胳膊,手隔着衣料小心搭在了容舒敷过药包好绢布的伤口上,痛得容舒面色更白了几分。
吕氏外厉内荏,在三房之内说一不二,容英被养得唯唯诺。
而容舒恰恰相反,她生得好看,平时逢人巧笑倩兮怎也不恼。实则容英见识过,这么多年她娘亲从未在这个姐姐面前占到过上风。
她其实很怕容舒。
难得小心翼翼讨好,却见她一碰,容舒面色就变得不好,容英又瑟瑟退回去。
外头又有小厮拿着帖子进来:“三小姐,长公主月底在京郊设丰收宴,请咱府上夫人小姐们去呢。”
七月底是丰收节,长公主惯常会举办丰收宴,带着京城一应权贵人家去皇家农庄亲自下田割麦,寓意体察百姓劳苦。
这番作秀的主力是贵夫人们,闺中女子则最多跟着母亲去一旁观摩,或诵诗一首。
容家虽也是高门大户,但没有入得长公主眼的贵夫人,容舒这个待字闺中的小姐不便独去,这些年不常融入那个交际圈子。
容舒得圣上赐婚,未来姑爷又是薛侯爷那样高不可攀的人物,阖府跟着面上有光。
小厮语气得意,听得吕氏心里很不舒服。
从前和楚家的婚事久久不提上日程,容怀义在兵部沾不到楚相的光她心急如焚。
如今沾光能去公主府赴宴,她又拧巴起来。
“舒儿得了良配,婶母没有不乐意的,只是念及和楚家的交情多问几句。你别放在心上,婶母先回了……”
容舒莞尔,淡淡道:“好啊,三婶母早些歇息。”
神情自若,似乎没看出吕氏方才的失态。
走出一段,容英小心问道:“阿娘可是担心楚家?”
容怀义进户部十来年官位没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