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化作一声绝望的、长长的叹息。
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不是哭泣,而是一种崩溃前的巨大恐惧和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那些他以为牢不可破的关系,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一切,
权力、地位、财富、名誉……
都将随着这副冰冷的手铐,烟消云散。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是人民的审判,是历史的唾弃。
另一间审讯室里,丁茂全的表现截然不同。
他一被带进来,就痛哭流涕,表示要“坦白一切,争取宽大”。
当审讯人员向他出示部分证据,并告知他周秉坤已被控制、宋玉华已落网、苏雅已交代时,
丁茂全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手里的“投名状”,必须交得彻底,
才能有那么一线生机。
“我说!我全都说!是周秉坤!都是周秉坤指使我干的!我是被逼的!我是他的傀儡啊!”
丁茂全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滔滔不绝的交代,
从如何被周秉坤拉拢腐蚀,到如何成为他的“白手套”,替他收钱办事,
再到滨河新城、市政工程、人事安排……
一桩桩,一件件,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
甚至许多周秉坤私下跟他说的话、交代的事,
都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比账本上记得还要详细。
他特别强调了方世祯和孙志芳的案子。
“方医生……方世祯,他真的就是在去栖心小筑找我的时候,偶然从外面看到宋玉华拎着箱子进去……后来又看到我和周秉坤出来……他可能起了疑心,私下打听了几句……
周秉坤知道后,就让我‘处理干净’……我害怕啊,就找了宋玉华,宋玉华说他手下有个司机技术好,能做成意外……
我真没想害死方医生啊,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别乱说……没想到……没想到就……”
丁茂全捶胸顿足,哭得几乎晕厥过去,也不知是真是假。
“孙志芳……,她自己找死!她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一些滨河新城地块出让的原始底价资料,跑来威胁我,说要举报……
我吓坏了,告诉了周秉坤,周秉坤让我‘解决’……我就派人跟踪她,给她家里打恐吓电话,在她办公室抽屉里放死老鼠……
我就是想吓住她,让她别乱说……谁想到她那么想不开,居然跳楼了……这事真的不怨我啊,我就是听周秉坤的吩咐办事……”
丁茂全将责任一股脑推到周秉坤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迫于淫威、无奈从犯的角色。
“我愿意写亲笔供词!我揭发!我检举!周秉坤的所有事,我都知道!我还有他让我办事时,偷偷录的音!我都交出来!
只求组织上看在我坦白交代、戴罪立功的份上,给我一条活路,给我家人一条活路啊!”
丁茂全声泪俱下,那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模样,
与之前在市长位置上道貌岸然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宋玉华,则是另一个极端。
这个横行多年的矿霸,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反而生出一种穷途末路的凶悍。
当审讯人员向他出示张明亲属和老同事的供词、肇事车辆的证据,以及丁茂全对他的指证时,
宋玉华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竟然趁人不备,猛然用头撞向审讯桌坚硬的棱角,企图自杀!
幸亏看守人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
才避免了血溅当场的惨剧。
宋玉华被牢牢控制住,戴上戒具,但他眼神中的疯狂和绝望,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嘶吼着:“周秉坤!丁茂全!你们两个王八蛋!利用完老子就想让老子顶罪?没门!要死一起死!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三个核心人物,三种不同的表现:
周秉坤的顽固崩溃,
丁茂全的狡猾求生,
宋玉华的疯狂绝望。
但无论如何表演,在堆积如山的铁证面前,他们的罪行,都已无所遁形。
齐州腐败案最坚硬的外壳已被敲碎,
内里触目惊心的脓疮,正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而深挖扩线,铲除余毒,还齐州一个清朗政治生态的战斗,才刚刚进入更加复杂和艰巨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