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事发,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是起步,
坐牢是必然!
他的人生,他的前途,将彻底化为乌有,
甚至比当年的白敏才还要凄惨!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收那五万块钱,
为什么要向柳嘉年透露消息,为什么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更后悔,后悔自己鬼迷心窍,答应了这次的栽赃陷害!
他明明有机会拒绝的,
哪怕被威胁,哪怕身败名裂,
也比现在这样,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帮凶要好!
还有燕雯……
那个他曾经默默喜欢过,
后来又因爱生恨的女人。
他虽然嫉恨她和方信在一起,但从未想过真的要让她遭受这样的灭顶之灾。
燕雯作为审理室主任,平时对下属虽然要求严格,但总体上是公正的,
也曾在他生病时关心过他,在工作上肯定过他。
自己却亲手将她推入了深渊……
一种深深的愧疚感,混合着恐惧,折磨得他几乎要发疯。
“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吓得高涛猛的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惊恐的盯着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
仿佛那是一条随时会咬人的毒蛇。
是柳嘉年?
来指示下一步?
还是方信?
已经怀疑到自己了?
或者是市纪委?
来通知他去问话?
响了七八声,他才颤抖着手,鼓起极大的勇气,拿起了听筒:
“喂……喂?”
“高主任吗?我是档案室的小刘啊。”
电话那头传来档案室管理员的声音,
“您上周不是说,要调阅几份201X年左右的旧案卷宗,说是要整理归档复核吗?其中编号SJ-201X-0377的那一卷,白明远的案子,我找了一圈没找到,想问问您是不是已经提走了,还是放错地方了?”
SJ-201X-0377!
白明远!
这几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高涛手一抖,
听筒差点脱手。
那正是他昨晚潜入档案室,偷偷塞入伪造材料的那个卷宗!
“没……没有!我没提!我不知道!”
高涛失声叫道,声音嘶哑而慌乱,
“你再好好找找!肯定是你们归档的时候弄乱了!别什么都问我!”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高涛“啪”的一声重重挂断了电话,
心脏狂跳不止,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
又涩又痛。
档案室已经在找了!
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是例行整理,还是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是不是市纪委调查组已经开始调阅卷宗了?
那些伪造的材料,会不会马上就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笔迹鉴定、技术分析……
会不会很快就查到自己头上?
高涛越想越怕,坐立难安。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绝望野兽。
每一通电话铃声,每一次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都让他心惊肉跳,疑神疑鬼。
他看到窗外任何一个经过的人影,都觉得像是来抓他的。
下午,审理室召开一个简单的案件讨论会。
作为副主任,高涛需要主持。
他魂不守舍的坐在那里,面前的卷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高主任,这个案子的定性,您看是适用第一百二十八条还是第一百三十三条?”
一个科员问道。
“啊?什……什么?”
高涛猛的回神,眼神涣散,茫然的看着对方。
“就是这个受贿案的定性……”
科员重复了一遍。
“哦……受……受贿……”
高涛脑子里全是“燕雯受贿”的伪造证据,
听到这两个字,反应极大的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受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证据确凿吗?是不是诬告?”
他语无伦次,声音发颤。
满会议室的人都愕然的看着他,
不明白副主任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