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涛知道,在特定的时机,当这张“照片”和这份“证言”同时出现,
尤其是当第三份“证据”加持时,会产生多么可怕的误导效果。
第三份,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打印截图。
显示在“证人”李某某声称的行贿时间点后不久,有一笔五万元的款项,
从李某某的某个银行账户,汇入了一个尾号为“3478”的建行账户。
截图还附有该“3478”账户的部分开户信息,户名赫然是“燕雯”!
开户行是齐州分行某支行。
高涛的手抖得厉害。
燕雯的银行卡号,他们是怎么弄到的?
是银行内部有内鬼?
还是通过其他非法手段获取的?
这张截图做得更是专业,银行的LOGO、格式、甚至那模糊不清的银行经办员签章,
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是伪造,几乎可以假乱真。
五万元,数额不大不小,正好符合“咨询费”或“辛苦费”的“行情”,
既能引起重视,又不至于夸张到让人一眼就觉得假。
三份“证据”,
一份“目击”照片,一份“行贿人”证言,一份“资金流向”记录,
环环相扣,形成了一个看似完整的证据链,
直指燕雯“私下会见当事人律师并收受贿赂”。
高涛感到一阵阵恶心和眩晕。
他知道,一旦这份伪造的“证据”被“发现”并启动调查,
即使最终能查清是诬陷,对燕雯的声誉和职业生涯,也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正处于调查柳嘉年、白鸿熙关键时刻的方信,
必将受到严重干扰,甚至可能被要求回避。
柳嘉年和白鸿熙,就能赢得喘息之机,甚至反扑。
“做,还是不做?”
这个念头再次疯狂的撞击着他的大脑。
白天在办公室,看到燕雯和方信并肩走过走廊,低声交谈,
两人脸上那种默契和信任,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眼睛。
嫉恨的毒液再次翻涌上来。
凭什么他们可以那么光明正大,那么前途无量?
而自己,却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在这里做这种肮脏的勾当?
是方信!
是他逼的!
如果他不是那么咄咄逼人,不是那么目中无人,不是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自己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还有燕雯,那个蠢女人,眼里只有方信!
她活该!
恶念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理智。
对身败名裂的恐惧,对柳、白许诺的“前程”和金钱的贪婪,
以及对方信、燕雯那无法化解的嫉恨,
最终压倒了最后一丝微弱的良知。
他咬了咬牙,眼神变得狠厉而决绝。
将手机信息彻底删除,然后将那个装着伪造材料的牛皮纸袋紧紧攥在手里,
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入所有的勇气和罪恶,
刷开了档案室的门禁。
“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卷宗散发出的陈旧纸张气味。
高涛闪身进入,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将他吞没在一片寂静和阴影之中。
只有他手中那个牛皮纸袋,和他剧烈的心跳声,
在这片记录着无数秘密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
……
与此同时,齐州市某个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包厢里,柳嘉年和白鸿熙正与几个“朋友”把酒言欢。
烟雾缭绕,推杯换盏,气氛看似热烈,实则各怀鬼胎。
“方主任年轻有为啊,听说马上就要大婚了?新娘子是咱们纪委的才女燕雯主任?真是郎才女貌,恭喜恭喜啊!”
一个脑满肠肥的商人模样男子,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对柳嘉年说道,眼神却闪烁不定。
柳嘉年抿了一口酒,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眼底却一片冰冷:“是啊,方信是省里通报表扬过的青年才俊,眼光自然是不错的。
燕雯同志也是我们纪委系统培养的优秀干部。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婚事办得倒是挺急,听说方信最近手头几个大案子,进展似乎不太顺?该不会是想借着喜事,冲冲晦气吧?”
白鸿熙立刻接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桌上的人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