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芳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
“我是,你哪位?”
“你别管我是谁。我告诉你,你跟赵骏在酒店的事,丁市长已经知道了。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了。
孙志芳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知道,这是警告。
最后的警告。
如果再不听招呼,下次等来的,就不是电话了。
她该怎么办?
向组织坦白?
不,那等于自杀。
丁茂全会在她坦白之前,就让她“意外”消失。
继续装傻?
可装不下去了。丁茂全已经失去了耐心。
找方信?
方信会信她吗?会保她吗?
就算方信想保,保得住吗?
孙志芳爬起来,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女人。
这是谁?
这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孙志芳吗?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样?
为了权力,为了利益,一步步沦陷,一步步堕落。
现在,报应来了。
孙志芳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像夜枭的啼哭。
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
方信办公室。
陆建明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方主任,有情况。”
“说。”
“孙志芳最近很不对劲。”
陆建明递过来一份报告,
沉声说道:“这是医院的朋友帮忙查的。她这周去了三次市人民医院,挂的都是心理科。医生诊断是‘焦虑状态伴睡眠障碍’,开了不少安眠药和抗焦虑药物。”
方信接过报告,仔细看着。
“还有,”
陆建明继续说道:“我查了她的通话记录。最近一周,她和一个号码通了五次电话,每次都是深夜。这个号码,经过模糊调查,指向丁茂全的秘书,小王。”
方信抬起头。
“丁茂全的秘书,深夜给孙志芳打电话?”
“对。而且通话时间都不长,最短的一次只有三十七秒,最长的一次两分十五秒。看起来不像正常的工作沟通。”
方信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孙志芳最近的反常,他注意到了。
会议上走神,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脸色也差。
他原本以为,是赵骏的事让她压力大。
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丁茂全的秘书深夜来电,孙志芳频繁就诊心理科……
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指向一个可能:
孙志芳,是丁茂全在云东的重要眼线。
而现在,这个眼线,动摇了。
“建明,这事你怎么看?”
方信问。
“孙志芳在害怕。”
陆建明一针见血:“丁茂全在敲打她,而她承受不住压力,崩溃了。”
方信点点头。
“这是个机会。”
他说。
“机会?”
“对。孙志芳现在就像惊弓之鸟,前有赵骏的威胁,后有丁茂全的压力。如果这个时候,我们给她一条生路……”
陈国强眼睛一亮:“她会倒戈?”
“不一定。”
方信摇摇头:“但至少,我们可以争取。孙志芳在纪委这么多年,知道的内情肯定不少。如果她愿意开口,对我们接下来的调查,会有很大帮助。”
“那我们主动接触她?”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方信站起身,走到窗前:
“孙志芳现在就像走在悬崖边上,我们贸然伸手,她可能会吓得掉下去。我们要等,等她走投无路,等她绝望的时候,再递给她一根绳子。”
“可如果丁茂全先下手……”
“所以我们要快。”
方信转过身,眼神锐利:“加快对赵骏外围的调查,特别是他和冯玉刚的关系,和‘老宋’宋国富的联系。只要我们能找到突破口,孙志芳就会看到希望,看到丁茂全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希望。”
陆建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
方信叫住他:“孙志芳那边,你通知一下刑警队老陈,让他安排人暗中保护。不是保护她的人,是保护她这条线索。丁茂全如果真要灭口,不会让她活太久。”
“是。”
陆建明离开后,方信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又想起孙志芳那张憔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