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宏书房的书柜顶层,堆放着一些不常用的旧书和文件盒。
黑影挪开几本书,将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五十捆现金塞进去,再把书原样放好。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紧接着小心地抹掉自己可能触碰过的地方,然后退出家门,将门锁恢复原状。
下楼,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上午,李东江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编辑了一条长长的举报短信。
他以一个“看不下去的知情人”口吻,
详细“举报”副县长袁宏收受工程老板巨额贿赂,
并准确提供了刘梅的银行卡尾号,以及藏匿赃款的书房书柜顶层这个位置。
短信分别发往市纪委公开举报平台、县纪委举报热线,
以及县委书记张宏远、县长连兴业的私人手机。
他要确保这事第一时间直达天听,不给任何人压下或缓冲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他删掉短信记录,掰断电话卡,冲进马桶。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批阅文件,听取汇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午,风暴开始聚集。
县委书记张宏远收到短信一看,脸色骤变。
紧接着,连兴业、赵正峰的手机也响了。
市纪委的电话几乎同步追到县纪委,要求对袁宏事件迅速核实,尽快报告情况。
傍晚六点,紧急县委常委会通知下达。
晚上七点半,县委常委会会议室。
九名常委全部到场。
县委书记张宏远面色铁青,将打印出来的举报短信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
“都看看。刚刚收到的,市纪委也收到了,要求我们立即核实。涉及袁宏同志,金额巨大,线索……非常具体。”
材料在常委们手中沉默地传递。
有人皱眉,有人惊愕,有人垂眼不语。
李东江是最后一个拿到材料的。
他戴上老花镜,看得非常仔细,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摘下眼镜,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触目惊心啊……”
李东江的声音带着极其的沉痛和难以置信,
“总数一百万!还提供了银行卡号和藏钱地点!这……这如果是真的……”
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袁宏同志是我们班子里的骨干,年轻有为,我一直是很看好他的……可是现在……”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无奈:“举报信直接捅到了市里,影响极其恶劣!这不仅仅是袁宏同志个人的问题,更关系到我们云东县委班子的形象和声誉!张书记,连县长,诸位同志,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绝不能有任何含糊,更不能有任何包庇袒护!”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正峰脸上:
“正峰同志,纪委是党内监督专责机关。我的意见是,立即对袁宏同志暂停职务,由县纪委牵头,成立调查组,彻底查清!如果袁宏同志是清白的,我们一定要还他一个清白,严惩诬告者!但如果……如果举报属实,那也必须依纪依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一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率先把“暂停职务”的建议抛了出来,占据了“从严要求、维护大局”的道德制高点。
县长连兴业眉头紧锁,面沉似水。
他不信袁宏会受贿,但举报信息如此具体,由不得人不重视。
“东江同志的意见,是从维护组织严肃性出发。不过……”
连兴业看向袁宏:“袁宏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袁宏坐在那里,身体绷得笔直。
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清醒。
他看着李东江表演,看着众人各异的神情,心里明镜似的。
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蓄谋已久的陷害。
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此刻一脸正气凛然的李东江。
“张书记,连县长,各位常委。”
袁宏开口,声音不大,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以我十八年的党龄、以我参加工作时在党旗下的誓言担保,我袁宏,从未收受过任何一分不该收的钱,从未利用职权为任何人谋取过私利。这张银行卡,是我爱人刘梅名下不常用的工资卡。所谓的藏钱地点,我毫不知情。”
接着看向李东江,沉声说道:“我接受组织审查。我恳请,不,我要求组织立即进行调查,越快越好,越彻底越好!我坚信,假的真不了。我也希望,调查组在还我清白的同时,能揪出这个用心险恶的诬告者,查清他背后的目的!”
“袁宏同志的态度是端正的。”
赵正峰沉声开口,面色凝重:“举报线索具体,按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