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席卷外蒙的“大扫除”中,大部分的烂肉已经被剜掉了,但这块硬骨头——额尔德尼召,还卡在张鸣九的喉咙里。
作为外蒙最古老、势力最大的寺庙,额尔德尼召不仅仅是一座庙,它是一座城中之城,更是这片草原上旧势力最后的精神堡垒。
高耸的白色围墙足有五米厚,上面甚至修了碉楼和射击孔。寺里不仅聚集了上千名身强力壮的武僧,还收留了不少带着私兵逃进来的王公贵族残余。
他们赌定了一件事:中国人信佛,不敢对菩萨动粗,更不敢炮轰这座拥有三百年历史的圣地。
寺庙城头,经幡猎猎作响。
一个身披红色袈裟、满脸横肉的“护法金刚”,正站在墙头,手里挥舞着一把镀金的鬼头刀,对着下面列阵的东北军大声叫骂:
“呔!你们这群遭天谴的南蛮子!这里是佛门净地!有八百罗汉护体,有金刚罩身!你们的枪炮打不进来!识相的赶紧滚,否则佛祖降下天火,把你们烧成灰!”
在他身后,几百个武僧光着膀子,身上画满了红红绿绿的符咒,手里拿着大刀长矛,嘴里念念有词,仿佛真的相信自己已经刀枪不入。
城下,一公里外。
张鸣九坐在一辆半履带指挥车里,透过炮队镜看着这群群魔乱舞的家伙,像是看一出滑稽戏。他嘴里叼着根烟,没点火,只是冷冷地嚼着烟屁股。
“军座,这帮秃驴是真疯了。”旁边的参谋长放下望远镜,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把机枪架在佛塔上,还在城墙上泼了大粪和热油……这是把咱们当成攻城的流寇了?”
“疯?他们没疯,他们是坏。”张鸣九吐掉嘴里的烟渣,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们是仗着那几尊泥菩萨,觉得我张鸣九不敢开炮。以前满清惯着他们,民国政府供着他们,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少帅有令,尽量保护文物……”参谋长有些犹豫。
“少帅的原话是:‘文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活人要利用死物作恶,那就连死物一起砸碎!’”
张鸣九猛地推开车门,跳下车,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嚓一声上膛,指着远处那座金光闪闪的大殿顶端:
“传令炮兵团!105榴弹炮群,全员装填高爆弹!给我瞄准那个最显眼的金顶,还有那堵乌龟壳一样的围墙!”
“佛像?哼!”张鸣九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风中的刀锋,“佛祖要是真有灵,就该保佑好人,而不是保佑这帮强奸民女、放高利贷、鱼肉乡里的畜生!既然佛祖不管,那老子来管!给我轰!把那乌龟壳给我炸开!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金刚罩’硬,还是老子的德国造炮弹硬!”
“是!开炮!”
“轰!轰!轰——!!!”
大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几十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了怒吼,橘红色的炮口风暴瞬间卷起了漫天的尘土。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哨音,瞬间盖过了城头那帮武僧的咒语声。
“轰隆!”
第一发试射的炮弹,精准地砸在寺庙正门的碉楼上。
那座几百年的砖石建筑,在现代烈性炸药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沙子堆起来的玩具。伴随着一声巨响,碎石砖块混合着几名武僧的残肢断臂,像天女散花一样飞上了半空。
紧接着,是覆盖性的炮火洗地。
那些自以为有“符咒护体”的武僧,在爆炸的冲击波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围墙像被重锤击中的饼干一样垮塌,烟尘遮天蔽日。
那座象征着无上神权的大殿金顶,也被一发炮弹直接掀飞,金灿灿的铜瓦片像落叶一样在空中飞舞,最后砸进了烂泥里。
“进攻!”
随着围墙倒塌,早已蓄势待发的“东北一号”坦克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履带碾过碎石,碾过经幡,也碾碎了这片土地上最后一点对神权的敬畏。
“突突突突!”
坦克的同轴机枪和机关炮开始扫射。面对这种金属风暴,那些拿着大刀长矛、偶尔打两下老式排枪的僧兵,简直就是在那肉身堵枪眼。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
“佛祖啊!救命啊!”
不到半个小时,战斗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降下“天火”的护法金刚们,现在一个个抱头鼠窜,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当张鸣九踩着满地的瓦砾和弹壳,走进大雄宝殿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巨大的金身佛像依然端坐莲台,只是身上布满了弹孔,半边脸被弹片削掉了,露出了里面的泥胎和木架,显得格外狰狞凄凉。
而在佛像脚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号称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