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在校长和老师的维持下平静下来。
他特意去听了“乡村教育法”和“民众心理”这两门新课。讲台上,从北平请来的教授正在讲如何针对农民特点进行教学,如何破除迷信。底下的学生,尤其是那些从农村考出来的,听得格外认真,眼中充满了改变家乡的渴望。
张汉卿还去看了一个特殊的“速成班”,里面坐着的多是二十到四十岁的成年人,有退伍士兵,有粗通文墨的店员,甚至有几位决心出来做事的年轻寡妇。他们将在半年内,被强化培训成乡村教师或基层办事员。课程紧张,条件艰苦,但每个人眼中都有火。
“这些都是种子。”张汉卿对陪同的校长说,“把他们撒下去,也许很多会被石头压住,晒死,但只要有十分之一能发芽,就能带动一片。”
“少帥说得是,我们一定严格选拔,用心培养。”
视察完师范学校,张汉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点——刚刚挂牌成立的“东北第一机床厂技工学校”。这里,则是为他的工业帝国培养“手脚”的地方。
车间改成的教室里,机器轰鸣。年轻的学徒们在老师傅的指导下,学习操作车床、铣床,辨认图纸,使用卡尺。空气里弥漫着切削液和金属粉末的味道,汗味,还有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学徒,正聚精会神地车着一个齿轮胚。他手法还有些生涩,但眼神专注。张汉卿走过去,拿起他旁边一个已经车好的零件看了看,精度居然相当不错。
“小伙子,叫什么?哪里人?”
那学徒吓了一跳,看到是少帥,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报……报告少帥,我叫田铁柱,辽阳……辽阳人。”
“怎么想来学这个?”
田铁柱挠挠头,憨厚地笑了:“村里都说,学好这个,就能进大工厂,挣大钱,娶媳妇。俺爹说,比种地有出息。少帥,俺……俺想开坦克!造坦克也行!”
朴实的话语,朴实的梦想,却让张汉卿看到了最坚实的希望。他的军队需要枪炮,他的工厂需要机器,但更需要成千上万个田铁柱这样,愿意学习、渴望改变的青年。
从技工学校出来,华灯初上。奉天城的夜晚,比以往更加明亮了些,工厂区的灯火彻夜不熄。
王守仁递上一份报告:“少帥,各县初步统计,新颁布的招考公告后,夜校报名人数激增三倍,其中两成为女性。师范和技工学校招生也大幅超额。不过……旧官吏中,抵触情绪很大,阳奉阴违、消极怠工者不少。各地也偶有谣言,说新学是‘洋教’,女子读书会‘败门风’等等。”
“预料之中。”张汉卿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语气平淡却坚定,“改革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总会有人不满意。对于旧官吏,考核期限一到,严格执行!该撤的撤,该换的换!腾出位置,给那些通过考试、有真才实学的新人!对于谣言,让宣传队去辟谣,让‘示范户’去说话!必要时,抓几个典型,敲山震虎!”
“告诉下面的人,别怕阵痛,别怕骂名。历史会记住,是谁在这片黑土地上,除了播下工业的种子,还试图播下文明的种子。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未来这个国家,打造一副更坚韧的筋骨,一颗更清醒的头脑!”
“这场思想解放的战争,没有硝烟,但同样重要,同样必须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