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体型修长、线条简洁的“靖海”级护卫舰“靖海”、“靖远”号，以及一艘体型明显更大、舰体线条更加凌厉的“镇海”级驱逐舰首舰“镇海”号，正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生命中的第一次浮起。
观礼台上将星云集。张汉卿一身白色海军将官礼服，站在最前方，身旁是海军副总司令沈鸿烈、总参谋长陈义宽，以及张作相、臧式毅等东北军政要员。更远处，是数以千计的造船工人、海军官兵和各界代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艘即将下水的舰艇上。
“吉时已到——下水！”
随着司仪嘹亮的口令，船坞内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工人们挥动帽子，官兵们肃然敬礼。三艘战舰舰艏的红绸被利斧斩断，香槟酒瓶在舰艏清脆碎裂。
巨大的舰体在滑道上微微颤动，随后开始缓缓移动，越来越快，最后伴随着巨大的水花声，平稳地滑入海湾之中，溅起漫天水雾。军乐队奏响了《海军进行曲》，汽笛长鸣，彩带纷飞。
沈鸿烈眼眶湿润，声音有些哽咽：“少帅，看到了吗？这是我们自己设计、自己建造的军舰！‘靖海’级满载1600吨，‘镇海’号满载3900吨！从龙骨铺设到下水，只用了十一个月！这速度，放在全世界都是一流的！”
陈义宽也难掩激动，指着正在海湾中调整姿态的“镇海”号：“全焊接舰体，双联130毫米主炮，五联装610毫米鱼雷，还有雷达和声呐……这艘船一下水，就已经是远东最先进的驱逐舰之一！”
张作相哈哈大笑，拍着沈鸿烈的肩膀：“鸿烈啊，这下你们海军总算有像样的新家伙了！以后再也不用开那些老古董出去丢人了！”
观礼台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工人们欢呼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海军官兵们憧憬着驾驭新舰劈波斩浪的未来，官员们则看到了东北工业实力的具象化体现。
然而，站在众人最前方的张汉卿，脸上虽然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太慢了。
他在心中默念。
两艘护卫舰，一艘驱逐舰。诚然，这是从无到有的巨大突破，是东北工业能力的证明。但放眼整个东亚海疆，这远远不够。
日本联合舰队拥有数十艘驱逐舰、十余艘巡洋舰、八艘战列舰，更别提正在建造中的新一代“妙高”级重巡、“吹雪”级驱逐舰，以及那传说中的“长门”级改进型。而东北海军，算上刚刚下水的这三艘，真正现代化、有战斗力的新锐舰艇，也只有寥寥数艘。
按照现在的建造速度——哪怕已经开足马力，实行三班倒——要建成一支能够保卫渤海、黄海，乃至在未来可能的冲突中争取局部优势的舰队，需要多少年？五年？八年？十年？
时间不等人。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日本在东北的野心从未消退，关东军的挑衅日益频繁。更重要的是，那场注定要来的全面战争，正在时间的阴影中悄然逼近。
他等不起，东北等不起，中国等不起。
“少帅，下水仪式很成功。”臧式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国内外记者都拍了照，明天各报都会头条报道。这对提振民心士气，震慑某些不安分的势力，很有好处。”
张汉卿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凝视着海湾中那三艘正在被拖船引导着驶向舾装码头的舰艇。“臧省长，你说，如果我们以现在的速度，要建成一支能与日本联合舰队在黄海对峙、至少能保证渤海成为我方内湖的舰队，需要多久？”
臧式毅一愣，随即苦笑道：“少帅，这……至少需要五年以上的持续高投入，而且还得指望日本人这五年内不找我们大麻烦。这已经是极限了。”
“五年……我们没有五年。”张汉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他转身，对身边众人道：“诸位，下水仪式很圆满，大家辛苦了。沈司令，陈参谋长，后续的舾装、试航工作必须抓紧，我要‘镇海’号在明年春天前形成战斗力。”
“是！”沈鸿烈和陈义宽立正领命。
“辅帅，臧省长，政务上的事，就烦劳你们多费心了。”张汉卿又对张作相和臧式毅说道，语气缓和了些。
“汉卿你放心，后方有我们。”张作相郑重道。
张汉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海湾中那三艘象征着希望与未来，却又让他感到急迫的舰影，转身离开了观礼台。
他没有回大帅府，而是直接乘车来到了大连湾附近一处极为隐蔽的海军地下指挥中心。这里是“影卫”亲自监督建造的绝密设施，深入山体，拥有独立的发电、通风和通讯系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指挥中心的核心密室内，只有仪表盘